第37章(第2/5页)

许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小厮接着帮他斟酒,酒液却不慎溢出,溅到他手上。许承顿生怒意,将酒杯摔了出去,直砸到墙面,又哐当落在地上。

“凭什么他能中,凭什么他能得师长青睐,我却不行?真真可恨!这厮哪里能胜过我!”

小厮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不敢吭声。

许承用手掌扶着额,粗重喘息片刻,隐忍住怒意与不甘,他想起方才李进说再借钱的话,总觉得不对,他倏然站起,从小厮身上摸出那封李进写的家书,毫不犹豫地拆开看。

越看,他的眉头蹙得越深。

许承一脸的难以置信,眼中尽是惊疑。

怎么可能?

李进在信中所写,竟是索要钱财?说自己要同人赔罪,若父亲愿意襄助他,过去的事愿烟消云散,来日做官也愿意提携弟弟。

他言辞恳切至极,稍微心软些怕是就应允了。

许承却越想越觉得不对,怪不得,怪不得李进那样清高淡漠的人也会与自己奉迎,还说些什么往后再借的话,写信的时候刻意不叫自己瞧见,原来另有他故。

可许承仍然有想不通之处。

以李进这么个穷酸,整日就在大相国寺内苦读,酒楼不去,赏景玩乐亦不曾现身过,这样的人,去哪得罪人?

许承半信半疑,但按下心中疑惑不表,他将纸塞回信封内,吩咐小厮收好,他要打听清楚了,写封书信给自己的父亲,一块寄回去。

许承站在视野开阔的二楼,凭栏而望,入目是一片繁盛,街道的两根表木内摆满了摊子,行人熙熙攘攘,吆喝招呼声不绝于耳,汴河边脚夫的呼喝的号子震耳欲聋。

汴京多好啊,繁华远胜其他州府,他只来过一回,便不想走了。

倘若考中的不是李进,是他就好了。

……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思,许承一开始就失去了准确的判断。

有人说,省试时,有举子省试的策论竟谈及寇相公劝谏官家变法的事,显然是得罪了寇相公一党,他就在想是不是李进做的。

又有传言,有举子和人当街起了争执,不慎将人砸伤,那人竟是吏部侍郎之子。他又疑心那举子是否就是李进。

不论听到什么传闻,他都觉得兴许和李进有关。

等到从同乡的友人那得知前几日文相公曾去过大相国寺,还不知道为何大发雷霆时,猜度李进已久,又喝了不少酒失了神智的许承当即脱口而出,“是李进,是李进得罪了文相公。”

此言一出,座上众人皆惊。

他们想细问许承,许承却酒醉得趴下了。

尽管如此,同乡们酒桌上仍议论纷纷,酒楼里人多眼杂,邻座很快就听去,又传开来。

待许承第二日醒来时,头疼欲裂,全然记不清昨日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小厮上前,一脸喜意地说,“郎君,打听到了,李进那厮果真得罪了人。”

许承都顾不上扶住头,宿醉的头疼和倦意瞬间消散,他猛地坐直,盯着小厮发问,“是谁?”

“是文相公!”小厮答。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许承骂了一句,但也忽然呵笑起来,似惋惜也似幸灾乐祸,“得罪了文相公,他还能有什么前途?就是过了殿试,怕是也要被赶去崖州那等瘴气丛生之地,尚不知有无命回来。”

“可惜了。”许承说着,复又躺下,翘着腿,双手垫在脑袋下,望着顶上的帐子,优哉游哉道:“李进若是再登门,你就替我拒了,只说我不再。对了,一会儿我写封信,与李进的家书一块寄回去吧。唉,真是白忙活。”

小厮弯着腰应了。

待出去给许承端醒酒茶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疑惑地挠了挠头,明明也不见李进登门过啊,郎君吩咐自己拦什么?罢了,不想了,总之郎君吩咐什么便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