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5页)

很显然,卢闰闰直说到老妇人的心坎上去。

她撇过头,哼了一声,把东西扔下,张嘴想骂什么,看到篮子里的佛祖画像,又硬生生憋住,只能自己气得胸腔起伏,低头去捡方才丢下去的铜钱。

那年轻的小娘子禁不住老妇人眼神的怨瞪,竟主动帮着捡起来。

待老妇人气恼得步下生风,扎进人堆里走了以后,那年轻的小娘子轻轻拭泪,低着头对卢闰闰道谢。

边上的魏泱泱在卢闰闰对付老妇人的时候,专注于眯眼瞪人,即便是不插嘴说话,也背后默默帮着助气势,一直斜眼瞪到老妇人走远了为止。

回过头,想起摊上的小娘子方才竟还帮着捡铜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魏泱泱蹙眉道:“你方才怎么能帮她捡铜钱呢,看着她自己一枚枚捡起来岂非更解气些?”

“我、我、我忘了。”年轻的小娘子还在低着头哭。

这熟悉的结巴口吻,瘦弱的身姿。

卢闰闰和魏泱泱忽然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眼的肯定,异口同声道:

“余六娘?”

“余六娘!”

正低着头,仍然双肩抖动的余六娘抬起头,她这时候也认出二人了,也顾不上哭了,缓缓抿出一个羞怯又欣喜的浅笑,“卢小娘子、魏二娘子。”

“还真是巧。”魏泱泱道。

既然彼此都是熟人,当然,也不能算很熟,不过态度要比方才随意起来。

卢闰闰蹲下身帮着一块整体起被弄乱的摊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双最普通的粗布鞋。

魏泱泱则说话更不顾忌了一些,直接问道:“你不是在油烛局做工吗?怎么要来这外头摆摊,油烛局一日也能有个一百多文的工钱,已是不少了。卖这一双粗布鞋才能挣几文钱,你不如去和管事的娘子多亲近一些,分些显眼的活,能多得点赏钱,这可比你卖十双二十双鞋挣的都要多。”

魏泱泱这真能算是肺腑之言。

台盘司和油烛局都是能在宴席上露脸的,即便是对宾客和主人家而言,她们和那烛台、花架无甚区别,等闲不会交谈,但有时添个什么器具,喊她们做点什么,又或干脆就是高兴,也会得两句好,给点赏钱。

要论起来,对贵人而言兴许一抬手,对她们这些底下的人,可值得高兴许久了。

哪知道余六娘还是摇头,她有些低落,“我、我嘴笨,管事娘子是看在师父的说情上才容我去做活的,能做些杂活,我已是很知足了。”

余六娘很瘦弱,下巴尖尖,肩也总缩着,眼眶发红,如同受惊的兔子。应是因着她跟随出家人长大,一直都只吃素,营养不良的缘故,看着就像身体不好,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魏泱泱时常追求汴京风尚,刻意少吃些,使得自己看着窈窕清瘦一些,但和余六娘站一块,便显出她的气色要好得多,身形壮实一些。

卢闰闰更不必说了,她双颊圆润饱满,面色红润,笑时灿烂有神,与魏泱泱凑在一块,魏泱泱瞧着就更消瘦。

但卢闰闰觉得自己刚刚好啊,她真的不胖,骨相如此,她腮骨并不尖细,反而有些饱满,真要饿自己两顿,也不会显得多瘦弱可依,只会像面黄肌瘦吃不饱饭……

好处是长肉的时候托得住,不管她怎么吃,看着差别都不大,就是那种既不够清减,但也不算多丰腴。

再说了,她要是饿得脚都软了,哪有力气拿刀跺骨头?

卢闰闰的手握住余六娘的肩,她控制着力道轻轻拍了两下,生怕自己力气用大了打疼她。因为甫一触及余六娘的肩,卢闰闰所触到的便是硌感明显的骨头。

“你可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同我们说说?”卢闰闰问出了最紧要的问题,她左右环顾一番,主动请余六娘一块去茶肆喝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