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7页)
“再再说了,我有时还和邻里争吵呢,我什么脾性,街头巷尾的谁不知晓?纵是想装,这会儿怕是也迟了些。唉怎么不叫我早些遇见泱泱你,若是如此,我必定早早修身养性,忍住脾气,做个邻里皆夸的娴淑小娘子。”
她边说边摇着魏泱泱的手,凑得近近的,赖皮得让人招架不住。
魏泱泱哪经得住她这样,唇角只扬起一边,哼笑一声,眼皮微翕,“你且说吧,以你那伶俐的口齿,谁能说得过你!”
卢闰闰一听就知道她没在生气,只是一贯如此,爱撑着面子嘴硬。
她准备拉起魏泱泱去吃些好吃的,总好过干巴巴地站在这吧?却不经意间碰到魏泱泱系在腰上的褡膊。
这褡膊类似于现代的包,展开是银锭的形状,系在腰上的时候是折着的,两边开口朝上,什么香囊、铜钱、甚至是笔墨都能放进去。
卢闰闰也是到了这个朝代,才知道古人不是什么东西都往袖子里塞,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个个都修了镇元子的袖里乾坤。
魏泱泱的这个褡膊用很久了,原本是靛蓝,几经褪色,如今淡得只有一点碧波湖色,布料薄得有些透,边缘也磨损到毛边了。
所以卢闰闰不经意地手背拂过,便清晰地察觉到了不对,“嗯?这是什么?泱泱,你来我家还拿什么贺礼?”
魏泱泱原是不想拿出来,准备静悄悄藏着重新带回去,但卢闰闰既然问了,她索性把东西从褡膊拿出来,是一个水囊。
“我打了两升酒。”
其实她不是恰好在卢闰闰家附近,而是特意前来。
她怕卢闰闰会因为后爹的事情低落,想想若是她娘……
好吧,若是她娘能再嫁一个有官身的人,说句不孝的话,她怕是要高兴的,因着自己也能水涨船高,身份说出去总归更好听些。
但卢闰闰不似自己,她衣食无忧,她娘只生了她一个女儿,不需挣了工钱给家里,平日里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和她娘她婆婆撒个娇,便可差使婢女去买。守着这么大一座宅子,得着家中人全心全意的疼爱,再来个后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魏泱泱想着,自己买点酒前来,若是她忧心感伤,便陪她小酌两盏,抒发心绪,终归会好些吧?
为此,还把自己原来留下买朝食的钱给拿出来了。
魏泱泱给自己每日留了六文钱的朝食钱,若是去王秀架子边那买,六文能买两个燋酸豏,但要是稍微多走些路,到金梁桥就只需要两文钱一个燋酸豏,还能再买一个两文钱的胡饼,一个一文钱的油糍,足以裹腹。
而酒有分上等和下等,官卖酒里,季节不同酒家不同,夏日最高的一升68文,最低的一升12文,更有许多不同的原料酿的,加了羊肉酿的是羊羔酒,用了蜜的是蜜酒,还有各种果酒等等。
魏泱泱没什么钱,却不想给卢闰闰买差的。
但她拢共就那些钱,一咬牙也只买了三十文一升的蜜酒,拢共两升,无非是朝食少吃一个胡饼或是一个燋酸豏。她想,少吃一个,总不能把她饿死吧?
可真买了,走到卢闰闰家附近,一时间先前没想到的俱是浮现脑海。
譬如人家办宴席如何能没有酒?自己非亲非故,不曾受邀,如何能贸然前往,去了以后,主家碍于脸面,岂非只能留下自己用席面。
那自己成什么了?
魏泱泱心高气傲,她爹时常带着兄长去邻里喜事丧事的席,常是不请自来,主人家是不能赶客的,便会顺势请他们一块吃筵席。幼时,兄长每回回来都满嘴油光,爱说吃了什么好东西,哪家待客舍得用羊肉,哪家的蜜饯吃着真好吃,他偷偷抓了一把回来。
她也被带去过一回,只觉得如坐针毡,旁人看自己的目光都透着轻视,她爹越是讨好地笑,越是大声说些恭维贺喜的话,她越觉得刺耳,真恨不能地立时裂出一条缝隙叫她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