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4/4页)

刘稷讶然:“归安侯?谁是归安侯?”

李少君在旁小声解释道:“淮南王刘安因谋逆罪被腰斩弃市,但他的庶长子却因大义灭亲,得封归安侯。”

“还能这样?”

报信的郎卫嘴角一抽,竟是从刘稷的脸上看到了些意动,仿佛是在思考,若是他大义灭亲针对一下河间王,能不能也得到这样的好处。

李少君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他还被太祖收作学生,教导过一阵,今日上门来,恐怕来者不善。”

刘稷即将前往上林三官,还能把他一并捞过去,李少君也有心为他权衡利弊,免得他出了什么意外。

但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刘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他来吧。算算辈分,这位也是我的叔伯,不能才回长安,就让人说我不通礼数。”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模糊的小抄:“……审大夫好像是这么说的。”

见,干嘛不见?见刘敬,总是要比见刘彻容易吧?

刘稷心道,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他收的宗室学生大多不够聪明的好处了!

往那随后发出喧闹之声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刘敬大步流星,几乎是向着他冲了过来。

……

“荒唐!”

刘彻听到报信通传,手中拿着的奏折直接就拍在了桌案上。

他今日确有再召见一次刘稷的想法,看看这侄儿能否乖顺地为他所用,就在早朝之后,让人前去通传了。

谁知道那前去通传的宫人到了太祖曾居的府邸,瞧见的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闹剧。

闹剧!

刘稷居然和刘敬打起来了,一边打还一边在那里争论,到底谁才是太祖最喜欢的孙辈。

刘彻的脑子听得有点发疼。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病啊,这种事情还需要争论吗?这不是早就已经有个标准答案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了吗?

但再一想这两个人都是什么情况,结合宫人来报时提到的种种,刘彻也就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都说越是没有底气、越是恐惧的人,越要装出一派极有派头的样子,让别人不敢小瞧,这两位都是如此。

一个刘稷,昨日面圣之时哆哆嗦嗦,一点都没有宗室子弟应有的体面,唯恐自己曾因太祖的附身得到了众人叩拜,现在遭到清算,竟是连在宫人面前直起腰杆子,都有些不敢。

一个刘敬,成日里将归安侯的名号挂在嘴边,帮着朝廷出了不少的力,却还是担心早前淮南王的谋反事会牵扯到他,更怕那些早年间归附于淮南王的腐儒会找到他来做点什么。现在太祖一走,他直接少了个最大的护身符。

一个说“太祖为何不选别人附身偏偏选我?”“听说太祖还给我留了钱。”“太祖让我炼铁,让你炼了吗?”

一个说“太祖让我蹲大牢。”“太祖曾经亲自杀敌救我。”“太祖给我亲自起了名字。”

刘彻没见到彼时的场面,都能猜到这两位是如何抓着对方的头发互相厮打,又是用何等色厉内荏的样子,说出的这些话,要是将这打架的事情传出去,简直是大汉宗室的笑柄。

荒唐到家了!

他都没争,倒是让这些蠢蛋争上了。

“告诉他们。”刘彻一锤定音,“也别在这里争来争去的了,全都给朕滚去上林苑,完不成太祖定下的冶铁重任,就都别回来。”

把这两个蠢蛋打包了,统统丢出他的视线!到了上林苑,爱怎么打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