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4/5页)

“好,我回去想想。”

“在想什么?”

崔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千漉仰头,崔昂略弯了腰,看向小几上那张纸,上面写了几字,都是她为阿狗想的名字。

“没什么。”千漉将纸对折,随意往腰间一塞,起身。

崔昂朝她腰间瞥了一眼,缓缓直身退开两步。

其实这些日子,崔昂也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原本打算等那物件做好了,送礼时一并说,显得郑重些。可若赶不及,便得另备一件礼,仓促之间又寻不到合意的,不免有些愁。

千漉见崔昂立在原地发呆:“……少爷。”

“……嗯?”

“下月十三,我想告半日假,不知可不可以?”

崔昂走到案后坐下,目光落在砚台上:“……怎地突然要告假?”

千漉:“不瞒少爷,下月十三是我生辰,今年满十五了,我娘想为我办个及笄礼。”

“嗯,准了。”他一顿,“不过亥时初须回来。”

“是。”

傍晚,思恒进来,带来了好消息。

匠人那儿加了紧,又添了三倍工钱,物件快制成了,约莫五日后便能送到。

崔昂颔首,望向窗外融融春阳,唇角不自觉扬起,指尖一下下轻快地点着桌面。

五日后,长匣如期送至崔昂手中。

崔昂启匣看去,里头正是一支簪子。

图样上的形貌已被完美呈现出来。崔昂眼中透出满意之色,拈起簪子,就着日光细细端详。

金作底,托着几茎细柔的草叶,纤纤地弯出弧度,叶间散着些碎花,或红或紫或粉。

看似简淡,近观才见草叶上一丝一丝的纹理,刀工极细。

日光一照,便真似有风从叶尖上滑过去了,隐隐摇曳、缓缓起伏。

花与叶的轮廓皆用宝石嵌出,每片不过米粒大小,都磨得薄匀透亮,嵌进金丝掐的边里,严丝合缝的。

为凑齐这些颜色、水头都相配的晶石,思恒着实跑了不少地方,费了大半年的工夫。

将崔昂心中所想悉数化作实物。

去年五月中便交托制作,至今将近一年。

倒也不枉这番等待。

日光下,簪身流光潋滟,宝色莹然。

崔昂持簪欣赏许久,听得门外脚步声近,方将它收回匣中。

千漉进来时,瞥见崔昂将一只细长木匣拿到桌下去了。

崔昂桌下应该有个类似保险柜之类的抽屉。

每次打开关上,都会“嗒”响一声,分外清晰。

“后日便是你生辰了。”静了片刻,崔昂忽然道。

千漉:“嗯。”

“那日我也备了一份礼给你。回来后,立时到我这儿来取。”

咦?

崔昂这么客气,还给她准备了生辰礼。

不过按他的性子,既知道了,总要表示表示的。

崔昂送的礼一定好,若能直接给银子就更好了。

“是,劳少爷费心了。”

见她眼中笑意漾开,似是因自己特意备礼而开心呢,崔昂的眼也弯起来,“嗯。”

千漉把想好的名字说与林素和阿狗听。

“我想了两个字,一个是臻。”

“取自‘遄臻于卫’,意思是行至、达成,跬步千里,终抵达圆满。”

“还有一个是砥,意为磨刀之石,在磨难中锤炼自我,成为栋梁之才。”

千漉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阿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往前伸,虽不识字,却像要把那字形牢牢刻进眼里似的。

“阿狗,你想要哪个?”

“我也不知道……”

“这两个字,我都觉得挺好的。”千漉用笔杆抵着下巴。

阿狗仰头看了千漉一眼,小声说:“那便要第一个字吧。我不求成什么栋梁,我只要让大娘和小满姐都过上好日子,就够了。”

名字便这么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