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F-19 八月十一日晴(第4/4页)
“今天就不需要我们出面了。主持牧师已经向婚姻执照局完成了备案。正式的结婚证书会由州务卿办公室认证,加盖海牙认证章。通常邮寄需要几周,但我购买了加急服务。”他微微倾身,凝视桑予诺的眼睛,“你想看看我们的结婚证书吗?”
“结婚……证书。”桑予诺喃喃重复,每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愈发麻木的神经上。
如此荒谬,如此轻易,如此强奸人意,荒诞得像一出黑色喜剧,而悲剧内核只有他能看见,并置身其中,无处可逃。
他甚至虚弱到连再次嘶吼反抗的力气都聚不起,只是怔怔地转头,望向窗外恢复了干燥与晴朗的天空。
八月暴烈的阳光炙烤着这座狂欢之都。在这里,所有幸运的欢呼与不幸的悲泣都被蒸发,最后只剩下一地光怪陆离的欲望碎片,等待新的游客踏足其间。
庄青岩抓起桑予诺的手,将一枚寒光闪烁的蓝钻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昨晚拍卖会上看到的对戒。我一眼就觉得,它该是你的。”
桑予诺仿佛被烙铁灼烧,飞快地摘掉戒指,用力扔向窗户。可它还没能飞过半间卧室,就无声地掉在了地毯上。
庄青岩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扫过被单滑落后,“新婚妻子”露出的那身青紫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回,起身捡回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掌心。
他站在桑予诺面前,高大身躯遮住窗外阳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半张床,声音清晰冷峻:“我会给你几天适应的时间。但你要明白,婚姻不是儿戏——”
“——但是个天大的笑话!”桑予诺忽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充满了嘲讽,“我是不是该叩头感谢庄先生,上完之后,还赏了个名分?”
庄青岩的神情彻底冷硬下来。他摘下自己指间的戒指,与捡回的那枚一起,重重拍进桑予诺的掌心。
“你不想戴,可以收着。但婚姻既成事实,你改变不了。”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强忍不耐,好让语气听起来更“讲道理”一些,“我承认,是在和你发生关系之后,才动了结婚的念头,并且付诸行动。但这件事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考虑了一个小时,认为需要这个仪式,来确保归属权的……永久性。”
“而且,予诺,”他放缓语气,试图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正常”,“在这里,每天有几百场婚礼上演。闪婚再正常不过。”
是啊,闪婚很正常。对掌握特权的人来说,强取豪夺,大概也再正常不过。桑予诺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呛进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咳得快要断气,扯着裹身的被单,从齿缝里切出破碎的字眼:
“滚、出、去!滚——”
清脆的巴掌声,截断了嘶哑的尾音。
庄青岩忍无可忍,将他连人带被单一把捞起,大步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