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5/5页)

孙评事忍不住小声问:“少卿大人,是、是咱们大理寺的人吗?我们私下里,也都偷偷模仿您的字......”

陆瑾又笑,“并非你们。是本官家中娘子。娘子近来勤于练字,全是本官一笔一画亲手所教。该在哪里停,该在哪里顿,该用何等力道,何等心境落笔,皆由本官亲传。所以,她的字才是真的如我一般,形神俱似。”

陆瑾的目光重新落回郭舒云身上,“故这张家墙壁上的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卢照邻本人装病,深夜潜入,亲自写下。二是......卢照邻最亲近、日日相处到连笔意心境都能尽数习得的人,提笔写成。”

他顿了顿,“卢照邻妻子早亡,卢父也去,无子女,无家室。除了几位有不在场证明的好友,他最亲近之人,是谁?”

偏厅内。

沈风禾端着热气腾腾的酱烧比目鱼与白梅饼,将食案放在床边。

卢照邻闻到鱼香,抬眼一瞧,眼眶一红,“比目鱼。”

沈风禾好奇问:“先生不是写过许多关于比目鱼的诗吗,《长安古意》中就有。”

卢照邻“嗯”了一声,他刚拿起筷子,才尝一口,门外孙评事便匆匆跑了进来。

“卢先生,少卿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卢照邻放下碗筷,眉头紧锁,“又有何事?”

“自然是大事。沈娘子来搭把手,把床抬起来。”

沈风禾马上跟着抬床。

卢照邻一怔,皱眉道:“你这小娘子,如何抬得动?”

孙评事笑道:“卢先生可太小瞧咱们沈娘子了。”

沈风禾与孙评事一左一右扶住床沿,“唰”地一下就将木床平稳抬起。

卢照邻惊得目瞪口呆,“这小娘子......力气竟如此之大?”

“那是。”

孙评事得意道:“咱们沈娘子,平日里半扇豕都能抬动。”

二人一路将床抬至少卿署外。

卢照邻虽病骨支离,却依旧强撑文人风骨,朗声道:“陆少卿,召卢某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这一声出口,署内的郭舒云浑身一颤,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陆瑾淡淡一笑,目光幽深,“本官只是想......满足卢先生此生所愿。”

“笑话!”

卢照邻厉声打断,“卢某此生所愿,岂是你陆瑾——”

话未说完,他视线扫过堂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目骤睁,面色剧变。

下一刻,卢照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伸手抓住沈风禾的衣袖,“小娘子......小娘子快,把我抬走!快抬走!”

郭舒云在原地泪流满面,泪珠一颗颗落下。

她缓缓转过身来,道:“升之。”

卢照邻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当下的样子!”

“妾向双流窥石镜,君住三川守玉人。”

郭舒云哽咽着,一步一步走向他,“芳沼徒游比目鱼,幽径还生拔心草,多年不见......郎君,可还安好?”

这每一字,都敲在卢照邻心上。

他终于崩溃,嘶哑哭喊。

“云娘......你别过来!云娘,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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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又来个乱叫乱骂的

陆瑾:阿禾什么时候这么仰慕的卢照邻?

陆珩:(偷偷写诗中,准备惊艳一下夫人

(“妾向双流窥石镜,君住三川守玉人......芳沼徒游比目鱼,幽径还生拔心草。”出自《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是骆宾王为郭氏大骂卢照邻渣男所作,老婆可搜一下这个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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