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前世:眼角一滴相思泪。(第2/6页)

说罢,她便静静等待谢探微心防破裂。

甜沁小时候跟母亲在勾栏住过一段时日,晓得男人的德行,既要美妾环绕,又不肯舍弃正妻带来的地位和好处。妾室可以宠可以爱,可以一掷千金,但一旦危及到正妻地位,他们会毫不犹豫予以最决绝抛弃,因为正妻往往意味着他稳固的官位和名声,是他们丢不起的。

她提前做了预设,他定会讽刺她不要脸,登堂入室,得寸进尺,或者直接发火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就此断了念头。

他打骂她也罢,她偏偏要把这层美好幻象打破。他明明强占了她的身子,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当真作呕。

没想到,谢探微依旧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心平气和道:“真的?”

甜沁沉沉蹙下眉来。

“我问,是真的?”他的口吻逐渐认真,很快上升到了宣誓的地步,握住她的双肩,排山倒海地压迫。他满腔爱意正没个计较处,她一问,正好搔到痒处,“如果我让你当正妻,你也要生生死死追随我,束缚是双向的。”

甜沁不可思议,甩开他,“你疯了,别玩笑了。我说的是正妻,宗妇,你听清楚了吗?”

“我没在开玩笑。”谢探微对她的感情无法用别的字眼儿命名,唯有爱,汹涌的爱。他搂住她安慰着,仿佛也在安慰躁动的自己,道:“我在等你这句话。你放心,我已经有规划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纯纯粹粹,容不下第三人。为此我筹划了和离,正在施行着。甜沁,你开心吗?”

甜沁感不到半丝开心,唯有恐惧。

她也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明明期待的是相反的结果。

她希望用正妻的名分威胁他,令他知难而退,自己反而被套牢。

她哑口无言,连连后退,眼中殊无半分渴望名分的样子,尽是对峙的僵滞气氛。

宁谧的屋室他们二人独处,谢探微心滚滚乎沸汤,手扣住她的腰,逼她认真考虑方才的提议。他时而帮她,时而又是她的敌人,友敌不明,害得她的心时刻高高悬起。

甜沁打掉了他的手,幽默而露骨地讽刺:“别闹了,玩物丧志。”

她是自嘲,缓解这尴尬气氛。

她只是他一时玩物,从没把自己当什么。刚才正妻不正妻的荒谬话,纯当她没说。

她已换好了脏衣服,转身要走,谢探微在背后抓住了她一截百合花绣纹的披帛,面料丝滑如水,落在他的掌心,缭绕香气。

“不许走。”

谢探微安静凝视着她,锲而不舍,那种遥远的感情好像从前世飘过来。他阴暗的心在剧烈跳动,在泥沼里挣扎,为她一人。他浑身上下乃至每一寸呼吸,都在述说着对她的贪恋。

“甜儿——”

迷蒙似雾的语气,他凑近低低呼唤着她。

甜沁的心莫名跳了一拍。

不得不说,他漂亮的眉眼无形中推波助澜,让人移不开眼。

更致命的是他整个人罩着孤独,一层漫过一层,可怜巴巴的,仿佛她一离开,这人世间就没有人要他了。

她犹豫了片刻,谢探微趁着这片刻的犹豫,拉她回到自己身旁,紧紧禁锢。

那种拥抱很深厚,夹杂极其浓烈的感情,并不是今生短短的相伴岁月能积攒下的,而是夹杂了前世今生的依偎。

甜沁莫名想起了那个噩梦,无比真实,宛若真实发生过。

时至今日,她仍然无法摆脱噩梦的阴影,和对他的恐惧。

“学会接纳我。”

谢探微见怀中的她终于不再挣扎,浮出一丝满足而踏实的笑,转瞬即逝。

他任性地将下颌埋在她颈窝处,寻觅遮风避雨的所在,愿意把生命都交给她,她对于他来说比官位、名誉、财富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