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备孕:备孕
谢探微承诺将陈嬷嬷一家转移至别院,悉心照料,但全程由他操控,不许甜沁插手。甜沁如被困在暗箱里,命运交给他人,摸着黑过河。
生为女子,这已经是孱弱的她能抓到的最好结果了。这结果是用惨烈的争吵换来的,尽管受伤的是谢探微,她遭受了比肉身之痛更强烈的恐惧。
幸好谢探微留得命在,否则玉石俱焚。
月余来,谢探微罢朝卧榻养伤。
他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三餐照旧,时有官员前来探望,如常言谈。
伤口太深了,薄薄的血痂稍一动弹便会崩裂,他的上半身基本是不能动的状态。从死局中留得性命,实乃奇迹中的奇迹。
又过了月余,伤口才真正见好。
甜沁作为夫人,又是此次的罪魁祸首,衣不解带照料他,谦卑温婉。
她活着有两幅面孔,一幅是面对谢探微的,装出就此认命,笑脸迎人,温柔小意;一幅是给她自己的,疲惫沮丧,死气沉沉,烂醉如泥。
两个都是她,两个又都不是她。
在两幅面孔中间切换,很累、很累,很累。
她变得和世俗妇人一样,越发把丈夫当作权威,畏惧着,供着,伺候着,当成她的天,成为了丈夫暴君手底下的奴隶。
她这一生,再也活不好了。
痛苦像吸饱了水的布料,达到一定程度,沉闷闷钝钝的,不再被人感知到,恰如久居兰室嗅不出味道。
那日,谢探微忽然对她道,陈嬷嬷的事办好了。
陈嬷嬷、饽哥、朝露、晚翠现在都活得好好的,也很想念她,但不能与她见面。她尽可以放宽心,今后无忧无虑当豪庐太太。
谢探微相当于提前履行了约定,本来待她有孕,陈嬷嬷一家才能享受好待遇的。他是顾念她,不想让她日日活在恐惧中。
甜沁庆幸于他的让步,也做好了有孕的心理准备。交易最重要的是诚心,若她不肯为谢家绵延后嗣,恐怕谢探微也会出尔反尔。
伤后两个月,谢探微与她同房。
情蛊仍留存在体内,他们分外渴求彼此,帐中如鱼得水,相濡以沫,黏胶似漆,因断开了两个月而报复性迷恋。
谢探微胸口的伤化为一道紫疤痕,蜿蜒狰狞,犹如多节的蜈蚣,皮肤皱皴成坑坑洼洼的沼泽地。伤口看着恐怖,白玉上丑陋的裂缝,很难想象他当时怎么活下来的。
她与他接触时,患上了极其严重的空心症。漆黑的眼神被掏空,冷冰冰的麻木,既然感受不到伤人的后悔、内疚、恐惧,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谢探微完全不在意这种麻木,她在他身边时,他被她吸引,挪不开视线,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也断了,跪下为奴也心甘情愿。
她是感情的暴君,无情操纵着他,他的喜怒哀乐每一寸心绪都受她影响。她含情凝睇他时,他飘忽忽在云巅,能原谅整个人间;她冷眼相对时,他又孤零零觉得自己被遗弃的孤儿,恨不得没生在这世上。
“甜沁,甜沁。”浓到极处,他疯癫地喊着,“你把我的命拿走吧,求你……”
甜沁消极承受。
那一夜,他骂了她很多不堪入耳的脏话,又夸了她无数甜蜜蜜流淌的爱语。时而把她碰到天上,时而又把她踩入谷底。
他疯癫了,她也疯癫了。
事后,情蛊得到了饱足,二人俱神清气爽。
甜沁清洗过后,一件件穿着衣裳。
“不住下?”身后的谢探微支起手肘,意犹未尽,窗外黑漆漆的冷风,月亮都看不见,“这么晚了还回画园,小心风寒。”
甜沁自顾自系着襟扣:“不了,有我在晚上你也歇息不好。”
他是个久病初愈的病人,她是在照顾他。
落在谢探微耳中,只似在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