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绞发:“游戏的期限是什么?”(第2/3页)

甜沁本人则被留下,陪着谢探微料理公文奏折,充当个软乎乎的蒲团。

谢探微一手将她圈在怀里,另一手行云流水在密密麻麻的邸报上勾画,笔锋醇厚,时间流淌极慢极慢,肃穆无声,心绪平静又踏实。

二人多日不曾这般亲近,要祛祛生疏之气,独处是最好的。

嘴巴缄默的时,彼此的心在谛听。

甜沁在他怀中缩紧,呼吸都蹑手蹑脚的,最大限度降低了存在感。午后的静谧时光里,听到的仅是毫尖墨渍颗粒摩擦宣纸的动静,麻酥酥的,按摩人的耳蜗。

曾几何时令她恐慌的怀抱,此刻成了暂时避风的港湾。

她所求的是安稳,是一成不变,避免惊涛骇浪,永恒的禁锢也是一种安稳。

这怀抱虽带有窒息感,只要她安安静静呆着,就不会有痛。

比起在画园的提心吊胆,在他怀中反而是大石落地,获得踏实的喘息。

初春方至,地龙停了,料峭的春寒和残冬之气缭绕在房室之中。谢探微生性喜爱明亮和通风,又不会把窗牗关太死,便有一丝又一丝的春风偷溜进来。

“冻不冻?”谢探微书写完很漂亮的一捺,撂下狼毫,扯张毯子盖在甜沁身上。

世事如此奇妙,前日她还深陷失宠疑云中,今日被主君圈在怀里,连一根发丝舍不得弄疼,从谷底到云巅全凭主君一句话。

甜沁蹭了蹭毯子,缩得剩下个小脑袋:“不冷,暖得很。”

谢探微莞尔,使劲儿揉揉她,一湾冰凉的冷水溅出丝丝缕缕的爱意,“困了就睡会儿。”

甜沁虽然处于又昏又暖的处境中,神志却分外清醒。他近来忽冷忽热的态度使她想了很多,鼓起勇气,问起那老生常谈的问题:

“……姐夫。”

“嗯?”

“游戏的期限是什么。”

曾经他答应送她出嫁,现在看来遥遥无期。

她也会变老,红颜色衰,她不能一辈子做他名义上的妹妹,她已经活第二世了,再不享受青春就来不及了。

希望他不要再以腻了等模糊字眼搪塞,而是给她一个确切的期限,定义这场游戏的结束,权当他这大仁大义的圣人漏给她的慈悲。

答案自然是没有答案。

谢探微抚着她倦怠的眼睑,告诉她:“你困了,先睡。”

她抛出的钉子,他以蚌包柔柔糯糯裹住,不为她的节奏裹挟。

“以后我还能拥有自己的自由吗?”

甜沁不肯午睡,锲而不舍。

他摇摇头,却又点头叹息着,态度在五里雾中。

事实上游戏的期限是有的,但掌握在他手中。时机未到之时,他即便大方许给她所谓期限,她敢信么。

甜沁眼泪毫无征兆坠落,洇湿了一小片毯子。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强忍眼眶悬着的泪珠咽了回去。

宝石和玩器的光芒依旧闪烁,却刺不到她的眼睛。因为比起这些寻常的阿堵物,谢探微在她身上种下的情蛊或许才称得上最珍贵的,也是最恶毒的,籍此,他可以操纵碾碎她整个人生。

……

画园清净了几日,重新恢复了往日煊赫。

下人们皆以为甜沁主动去找主君献媚,主君动容,赐了她很多好东西,二人才同归于好。甜沁对此类谣言已见怪不怪,麻木承受旁人怪异的目光,浑浑噩噩丧失灵魂。

春日的脚步一日急似一日,门前的梨树似烟花爆了整棵花朵,香海四溢,躺在树下的藤椅上静静吮吸片刻,婆娑的树影间,所有的伤痕能被治愈。

晚翠采了些新鲜花给甜沁沐浴,温水兑得恰到好处,裹得人四肢百骸舒服。甜沁习惯头发染些新鲜花瓣的香气,省得再用油腻腻的梳头油。

玉兰花有养颜之效,另外弄了满天星和槐花掺入其中,兑入牛奶。甜沁在里面泡了良久,墨发除了花香外更有奶蓬蓬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