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骑马:“姐夫你放我走吧。”(第2/3页)
很久很久的前世,她刚入府为妾无依无靠时,难说没对神仙玉人的姐夫滋生感情过,又刚刚怀上他的孩子,日夜宿在他怀里,把他当成毕生的温暖和依赖。
只可惜,后来这一切被无情敲碎。
“姐夫心里只有姐姐,对吗?”
她忽然问,灵魂出窍般失神,“前世,我和朝露掏空了家底攒的救命钱,被姐姐支使管家以假药骗光,姐夫却反罚我禁足,将朝露抛井,连咽气前的最后一面也不愿见我。”
长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提前世。
“姐夫满心满眼都是姐姐,对我根本没情分,还毁了我的一生。”
谢探微闻此沉默了片刻,并未给她迟来的道歉,留下的,尽是冰冷的感觉。
“我心里没有任何人。”
只有两人在,他似乎也懒得瞒她,“我是她的丈夫,是你的姐夫,是百姓眼里的好人,各自扮演好角色,仅此而已。”
“若说我心里有的,也仅仅是功名利禄和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俗得很。”
“假药那件事,我当时心里并无妹妹,为平息风波,最快的方式就是牺牲弱者一方你们,这是人之常情,不牵扯我对你有多不在乎、对你姐姐有多爱。”
谢探微近乎坦诚地一字一句告知,没有难言之隐,没有偏爱与不偏爱,仅仅因为妻妾之事太麻烦,她和她婢女死是最快解决争端的方式而已,冷漠麻木灭绝人性。
这就是摘下伪装面具后最真实的他。
甜沁早看清他冰封雪埋的一颗心,此时还原事情真相而已,谈不上失望。
“姐夫有姐夫的做人原则,我尊重,但我也说了今生绝不重蹈覆辙再给姐夫做妾,或以其他任何身份与姐夫牵扯不清。”
“所以姐夫,你放我走吧。”
她吞声饮泣,释然仰着脑袋,仿佛迟迟无法从前世的噩梦中醒来,泪花挂在颊上亮晶晶的,宛若夜空撒下的星子。
“就当为我考虑一次。前世生完第二个孩子后,我真的很冷,很痛,带着无尽遗恨离世。你是负有开明功德的圣人,菩萨转世,百姓心目中大儒,为何不能将慈悲分给我一点,让我好好过完来之不易重生的这一辈子?”
她已将话说得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坦荡得不能再坦荡,决绝得不能再决绝。
离别的风,簌簌吹散在他们之间。
谢探微静穆聆着,晚风恣睢拂乱了她的墨发,让他忍不住打破冰冷的底线,伸手抚一抚她沾霜的鬓角。
可是,怎么能够呢?
她是他的,她的幸福只能由他给,她前世的缺憾只能由他弥补。错过了这一世,焉知冥冥之中还有没有下一世。
情蛊只有一对,他种给了她,便今生今世认定她,哪怕不能给她爱情,亦会以其他畸形扭曲的阴暗情感将她终生留住。
放过她,他做不到也无法想象,前世做个鳏夫独守寂寞的日子他受够了。
谢探微没急着回答她,伸手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搀着她因腿软而摇摇打晃的身体,像姐夫一样揉着脑袋,道:“放妹妹走。”
“但,不是还没物色到好人家吗?”
甜沁错愕夹杂嗔怒地回视,谢探微问心无愧地接受她的狐疑的目光,指腹略微沉重扣在她的唇,沉静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变心意。
“许家不能嫁,科举舞弊还欠了一身烂账,妹妹要嫁给真正优秀的男儿。”
甜沁耐心消减,懒得再去多舌,弄清楚了从始至终无论她怎么苦口婆心地恳求,他都没动摇过一点禁锢她的念头。
话说到这里可以了,再往下说,等待她的便不是姐夫的温言款语,而是情蛊电流赤.裸裸的警戒和命令,是鞭子、是跪了。
“我一直等着。”
她吸了吸鼻子,离群的孤燕一般在霜风冷雨中伸颈叹息,“姐夫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