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5/7页)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睫。

那双凤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少了平日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倦意。

然后,她看清了来人。

那倦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然涌上的薄怒。

“陆青。”她咬着这两个字,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你还敢来。”

宫人吓得手一抖,陆青忙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药盏:“我来吧。”

见她解围,宫人感激一礼,慌忙起身推到一旁。

陆青凑近榻旁,看向太后,垂眸:“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看着她,没说话。那双凤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恼怒、羞愤,还有几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她堂堂太后,执掌江山,在床上被弄晕过去,那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走了。

真是胆大包天,可她偏偏无计可施,只能自己默默咽下这苦果。

她恨恨地瞪着陆青,那目光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

陆青垂着眼,没有与她对视。

她只是沉默地坐在榻边,用银匙轻轻搅动着盏中深褐色的药汁,待温度适宜,才将药盏递到太后唇边。

“太后,喝药。”

太后没接。

她盯着陆青,一字一顿:“本宫问你,今早为何说走就走?”

陆青没有回答,只是抬眼,将药盏又往前递了递:“太后,药要凉了。”

“本宫问你话!”

太后一掌拍开她的手,药盏脱手,深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宫人吓得扑通跪地,大气不敢出。

内殿里一片死寂。

太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是臣的不是。”陆青开口,声音低而轻,“今早走得急,未向太后辞行。”

如此轻易地认错,让太后的怒气像是被人戳了个洞,嗤嗤地往外泄,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消散。

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认错也是如此敷衍。”

陆青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俯身,将地上碎成几瓣的药盏碎片一片片拾起。

看着她垂首收拾残局的模样,谢见微忽然觉得自己这脾气发得有些没意思。

“……别捡了。”她开口,声音别扭,“让宫人来。”

陆青却没有停手,继续将最后一片碎瓷拾起,放在一旁。见她如此逆来顺受,太后更气了,胸口剧烈起伏,却牵动了体内某处酸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青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

“当心。”

她的手隔着薄薄的里衫贴在她腰侧,掌心温热,却让太后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股熟悉的燥热,又从小腹深处隐隐升起。

太后咬住下唇,用力推开她的手。

“本宫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僵硬,“你……退下。”

陆青没有立刻松开,等谢见微适应后,才缓缓收回手,正色道:

“太后,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禀报。”

太后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回头,语气依旧冷淡:“说。”

陆青便将陈阿妹一案的前因后果,从翠云击鼓鸣冤到京兆府尹周延推诿,原原本本陈述了一遍。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完全是在处理公务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偶尔会落在太后身上。

太后始终侧着脸,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影,直到陆青说完那句“臣怀疑此案背后另有隐情,恳请太后准臣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审理”——

太后终于转过头来。

她盯着陆青,凤眸中不再只是薄怒,而是审慎的考量。

“你说,那个周蕙与右相府上的管家是族亲?”

“正是。”陆青道,“周蕙与右相府管家周忠,据臣查证,乃是同曾祖的族亲。”

太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撚着被角,眸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