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榨油
自崔覆安的任命书一出来, 崔老夫人就“病”倒了。
作为儿媳妇,唐氏侍奉左右还算周全,但这几日也只得到崔老妇人冷眼相待, 今天早上老夫人砸了个杯盏, 明天又绊了一跤, 吵吵闹闹的,只听到崔老妇人一声怒斥,下人们连忙避到门外。
这等豪门秘辛,听得多了可是要折损人命的。
唐夫人吓得跪在地上, 连连请罪:“都是儿媳的不是,婆母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崔老妇人见她句句服软,就更生气了, 指着她的鼻子骂:“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妹子嫁到了王家, 撺掇着圣上派三郎出去的人里头,王家首当其冲,你休要在外人面前演戏, 自己是不是好人自己心里清楚,当初逼得我三郎离我远去,如今更是把他逼到西域去了,我好不容易盼到这孩儿学艺归来,还未享过几天天伦之乐,就让我听到这, 你莫不是要逼死我不成?”
唐氏冷冷的看向崔老妇人:“母亲尽管讲, 您若是不顾及相公的仕途,就只管在家里头嚷嚷,好叫我不孝的名声传出去, 也叫整个长安城的人指责相公不会教妻。”
竟然搬出她儿子来压她,崔老妇人气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外说:“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唐氏道:“婆母病了,儿媳怎能不在跟前侍奉,传出去反倒是儿媳的不是了。”
这哪里是侍奉,分明是看着她。
崔老夫人就更生气了。
当年洛阳城被攻陷,负责内廷安危的,就是唐夫人的兄长,那次乱军入城,无故受到牵连的人里就有儿媳小沈氏与沈氏,一直到现在,沈氏的下落都不明,紧跟着就是唐
氏嫁入崔家,崔唐两家联盟,崔家三郎多次险些病死,便是崔老妇人有心护佑,但她毕竟年事已高,身边的老人也都被一茬茬换下去了,眼见小沈氏留下来唯一的骨肉就要死在内宅,这才远远的送走,崔覆安也从那时开始从武。
崔佑大步走进院子里。
他一进院子,通报他到来的人就直接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的哭声一顿,只等着三郎回来。
不一会儿崔佑出现在老夫人房门口。
玉一样的少年,如青松一般的立在门口,纵使是唐氏,也不得不说继子这副皮相着实是好,难怪他甫一回长安,就得了个长安第一美姿容的名声,就连崔老妇人对这个孙子也多有偏爱,明明刚才还哭的要死要活的,此刻默默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朝他伸出手去。
“三郎。”崔老妇人叹息一声:“我的三郎啊,祖母恨不得跟你一起去西域才好。”
崔佑上前,微微朝唐氏点了个头,就当做打招呼了。
唐氏恨恨的,这一次他回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人还是那样一个人,但性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说是好看,却又显出几分孱弱,他肖似那个早就消失了的母亲,当年沈氏双姝艳绝长安,如今放在他身上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崔家三郎虽然长得好看,心却冰冷,唐氏想拿自己娘家侄女拉拢他,但他油盐不进,当真是可恶。
但当着继子的面,她不好跟崔老夫人再说刚才那些话,尤其是在崔老夫人再一次催促她离开以后,再也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出什么婆母有疾,儿媳怎能不侍奉在侧的话来。
唐氏的恨意转瞬即逝,但依旧落在了崔老夫人眼里。
等到唐氏一走,崔佑就抓着祖母的手,在她耳边说:“祖母以后不要跟她置气,其实去西域并非是因别人的缘故。”
崔老夫人叹气:“你也不要安慰我了,我心里有数的。”
从崔佑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要远离一些人。
言语上安慰了一番崔老夫人,又服侍她喝下了药,等到她睡下以后,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