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4页)
“兄长的伤势如何?”
“刚大夫来看过,不打紧的,世子也喝了药,将养几日就好。”
他往李亭鸢手中看了一眼,“姑娘可是来送粥?交给我就行。”
听闻崔琢无碍,李亭鸢也放下心来。
她微微颔首,将粥递到崔吉安手里,跟着放轻了语调:
“既然兄长睡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到时兄长醒来这粥倘若凉了,劳烦崔大人再看着让人熬一碗。”
“知道了,姑娘也回去歇着吧。”
崔吉安将李亭鸢送到门口,关了门刚一转身,就听床上之人嗓音沙哑着淡淡问:
“走了。”
“走了。”
崔吉安上前来,替崔琢掖了掖被角,“世子为何不愿见姑娘?”
崔琢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碗粥上,面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半晌,他淡淡收回视线:
“我记得,泾阳的客栈里有几坛春日醉。”
崔吉安一愣,未曾想到主子会突然问这个,随即犹豫着回道:
“有是有,前段时间老夫人寿辰时用了些,其余的还都在这边客栈,只是主子……您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崔吉安说着,眼神小心翼翼往自家主子面上探去。
只是主子他微垂着眼睫,表情疏淡,令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屋子里很静。
沉默良久,崔琢喉结滚了滚,语气淡淡的:
“你下去吧。”
崔吉安一愣,忙诶了声,将粥端到床前的矮几上:
“那爷……姑娘端来的粥,您多少喝上点。”
等了会儿也不见崔琢说话,崔吉安旋即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才刚走到门口,忽然床上之人又出了声:
“让萧云去查一下……”
崔吉安转回身来看着他,听他沉吟了一下,接着道:
“查一下李文清从前的田庄在哪儿。”
崔吉安蹙了蹙眉,“主子的意思是……”
“买下来。”
崔吉安略有几分诧异,心里越发突突跳个不停。
——看主子这反常的模样,在密室里的时候,两人不会……
崔吉安不敢再想下去,应了声,急忙悄声关门退下。
房间里归于寂静。
崔琢默了片刻,视线落在矮几的碗上,抬手端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勺子搅动了几下,视线盯在碗中,漆黑的眸中晦暗如深。
片刻后,他将粥放了回去,仰头靠向床栏。
手背无力地搭在眼皮上,喉结沉默滚动着,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笑意。
男人一身寝衣穿得一丝不苟,只有抬起的袖口滑落,露出骨廓分明的腕骨,冷白色皮肤隐约透着脆弱的青色经络。
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自厌与疲惫。
他好似仍是那个克己清正的世家掌权人。
但又好像比从前沾染上了几分凡尘里的落拓与狼狈。
-
回去的路上,不知是两人刻意还是什么,李亭鸢和崔琢谁都没有再与对方说话。
马车里的气氛出奇得凝滞。
李亭鸢一路上默默瞧了崔琢好几次,见他不是在看公务上的劄子,就是在闭目养神。
她也重新低头将视线凝在手中的书上,指腹不自觉揉搓着书册的页脚。
因着崔琢有伤,马车行得慢,亥时三刻才停在了崔府门口。
月亮隐在云中,四下里一片漆黑,崔府门前的两盏宫灯明亮巍峨。
马车刚一停稳,崔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张晟的身影急匆匆从府中出来。
见到崔府的马车,他眼睛一亮,急忙上前对刚下车的崔琢道:
“爷,小公子今日晚膳的时候不知用了什么不洁之物,此刻正上吐下泻高烧不止!”
李亭鸢跟在后面下车的脚步一顿,眉心立刻拧了起来。
“承宵?可有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