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8页)
她耳根微微发烫,说话时眼底都是压不住的喜悦:
“其实这些都是兄长计划好的吧,只是原本顾及着三老夫人的感受,没有直接揭穿她为娘家做的那些事,兄长……兄长不怪我自作主张才好。”
今日之事,确实是李亭鸢将最近一段时日的种种事迹结合在一起,猜出来的。
她今日一瞧见那钱掌柜还有伙计,就隐约觉得那两人长得像。
原本还不确定,可在看到三老夫人的时候,她就什么都确定了。
——他们三人眉眼间都有种说不清的相似,足以说明三老夫人是打着崔琢的名号,在用玉琳阁替自己娘家敛财。
而此前,她恰好听崔母提起过,崔琢近来在调整府中的营生,单独划出去了几个离得远的生意,不知要作何。
如此一想,她才敢肯定,这是崔琢一早就计划好的。
夜风裹着凉意,打在脸上湿湿冷冷的。
李亭鸢向后躲了躲,崔琢身上的热度很快传了过来。
崔琢没说话,她便也没再说,两人之间安静得只有彼此轻微的喘息声。
气氛难得的静谧而平和。
过了许久,李亭鸢忽然听崔琢低低开了口。
“小叔被带走那夜,也是同今夜一样的月色。”
李亭鸢眼睫一颤,仰着下巴侧头去看他。
但崔琢平视着前方,眸子里的情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祖父的房间里烛火很昏暗,我从门缝中看到小叔跪在地上,对祖父磕了三个头。”
“那是我此生最后一次看到小叔。”
可崔琢越是平静,李亭鸢越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下压抑的难过。
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她还是听得心脏一揪,胸口泛起酸涩。
“你同你…小叔,关系定然很好吧?”
李亭鸢试探着问。
崔琢低头看到李亭鸢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弯唇轻笑了声。
“小叔才华横溢,是家族父辈中最聪颖早慧的,我幼时的许多诗书都是他所授,可他性子疏狂,洒脱不羁,却也为当初睿王一事,留下了把柄。”
听他提起睿王,李亭鸢忽然想到,曾听父亲提起过十年前那件事。
那时候崔翁还是太子的老师,整个崔家与东宫利益绑定,而那时又恰逢老皇帝病重,太子与睿王之间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夺嫡之争。
睿王一党用极其恶劣的手段清洗朝堂,逼着太子不得不牺牲自己党派的核心家族。
崔家便首当其冲。
那段时日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就在众人都以为崔家百年世家定要止步于此时,太子党忽然扶摇直上,出其不意瓦解了睿王的势力迅速登基为帝。
而崔家在此后也更加如日中天。
李亭鸢瞧着崔琢攥紧缰绳的手。
清冷的月光照着那双如玉般好看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泛着压抑的苍白。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是说不出的憋闷。
还以为当时是太子想了法子保全了崔家,却不想……竟是崔家做出了牺牲替太子争取了时机。
“可……”
可也不至于就独独选中了崔琢的小叔呀。
李亭鸢没说出口。
对于崔家这种几百年的簪缨世家,有许多事情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她捻了捻袖子,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
崔琢却是知道她所想一般,语气无所谓地笑道:
“其实没什么不好理解,小叔当时年轻,不曾婚配也没有直系后代,又是家族中的核心人物,站在整个家族的立场上,牺牲他一人,已是最小的代价。”
李亭鸢蹙了蹙眉。
她想过世家大族有时会为了家族利益身不由己,却不想……真正听到这些,还是会忍不住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