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4/7页)
童年的记忆如噩梦涌来。
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意,她眯了眯眼,反倒忽然笑了:
“伯父不是想叙旧么,在这里如何叙?不若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他不来找她,她也打算哪日要找机会起寻他的。
既然他今日找上门来,倒省了她的心。
经历了成顺郡王之事,李亭鸢才发现,报仇、或者说是惩治这些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其实没那么难以下手。
李文正从前欺负李亭鸢和李怀山欺负惯了,料想她一个弱女子还能在他手底下翻出花来不成?
李亭鸢这般一说,他也没多想,当即带着人往巷子深处自己的马车旁走去。
月色深沉,漆黑的巷弄同方才灯火喧阗的大街上截然不同,阴森森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夜色里。
李亭鸢盯着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肥手,强忍住恶心才没有挣脱。
又走了没一会儿,马车到了。
李文正道貌岸然着:
“小侄女儿这些年受苦了,快让大伯看看如今可好?”
李亭鸢装作弱不经风的样子,推拒道:
“大伯不是要叙旧么!这般如何叙,我们上马车可好?”
她手心里的汗意使她几次都险些将匕首滑出衣袖,只能将匕首更拼命地死死攥住,咬紧下唇告诫自己冷静。
夜晚的风冷得砭骨,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情,李亭鸢心中隐隐有些慌张。
但很快她的脑中就浮现了崔琢那日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说,“给你匕首便是让你用的,那上面可以沾染成顺郡王的血,亦可以沾染你痛恨之人的血……任何人。”
当时李亭鸢不懂,如今这一刻懂了他的意思。
心里想着崔琢的面孔,李亭鸢终于能让自己冷静一些。
她深吸了两口气,调整了一下手中匕首的角度。
终于,在李文正的手迫不及待摸上她腰带的一瞬间,李亭鸢心一横,眼神发狠地挥下匕首。
夜风静了一瞬。
下一刻,只听寂静漆黑的巷弄里传来一声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吼,血腥味儿瞬间弥漫进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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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宴的生意一如往常热闹。
崔琢坐在三楼雅间的上首位,视线忍不住透过窗户望向无垠夜色,手底下摩挲着一个玉色小酒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人的手瓷白修长,竟是比那玉色酒杯还要莹润。
同桌的一个中年男人见机,给另一个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男子立刻会意,端起酒杯和酒壶躬身绕过大半张桌子,来到崔琢面前。
“崔大人……”
男子语气恭敬,“这春闱之事多亏了您这几日运筹帷幄,才在这关键当口未出岔子,小人实在佩服。”
他拿着酒壶,瞧了眼崔琢手中的空酒杯,有些踌躇。
坐在崔琢身边的陈凌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蹙眉。
今日这一桌都是不太相熟之人,旁人许是从前没机会同崔琢接触,不知崔琢的脾性。
应当是还在介意三年前那件事情,崔琢在宴间除非自己愿意喝酒,否则谁都不敢敬酒或者劝酒。
陈凌啧了声,端起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打算看看这人如何收场。
岂料崔琢闻言从窗边收回目光,看了那人一眼,竟是神色平静地将自己的酒杯伸了出去。
陈凌:“……”
那男子也颇为受宠若惊,忙替他将酒杯满上,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崔琢对他略一颔首,自顾仰头一饮而尽。
敬酒的男子也连忙喝下,而后神色满足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陈凌等人退下,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
“今儿怎么突然想喝酒了?这宴上的酒不是什么好酒,不若待会儿去我府上再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