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3/9页)
——崔琢的手掌虚掌着她的后颈,拇指指腹正缓慢地一寸一寸划过她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
不轻不重的触感带着冷意,如同一柄冰冷而锋利的刃碾过那根跳动的血管。
他掌着她的命运,仿佛随时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它刺破。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李亭鸢全身都麻木了,只有那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力度的细微变化。
甚至连他指甲锋利的边沿刮过肌肤都能一清二楚地感受到。
她怔怔望着他,慌乱的目光带着惊惶和不解。
剧烈跳动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亦是无所遁形,如同将她自己整个悸动无措的心情,完完整整地奉到了他的面前。
任他赏阅或是踩踏。
崔琢目光漫不经心划过自己指腹碾过的位置,那里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
似乎是她的反应取悦了他。
崔琢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从她的脖颈撤开手,慢慢挺直肩背,眸光却久抓着她不放。
“这里染上了花汁。”
男人的语气很轻,近乎呢喃,眼神似笑非笑。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陈述,听在李亭鸢耳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
李亭鸢暗暗掐了下掌心,觉得自己定是疯了。
方才来的路上,自己确实在花园中蹭到了树枝,却不曾察觉那树枝上的海棠花在自己颈间留下了花汁。
崔琢给自己擦脏痕,同方才给陆承宵擦墨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却在心里不争气地慌乱无措,还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李亭鸢敛眸避开他的视线,余光中瞥见了他冷白的拇指指腹上沾着的秾艳的红。
像皎洁月色下孤高的红梅,但更像是雪地里洁白纯净中那抹藏不住的妖冶。
她咬了咬唇,开口说话时,嗓音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紧绷。
“……多谢兄长。”
李亭鸢原本还想说倘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大可以开口告诉她,让她自己擦。
但又觉得自己这么说太显刻意,仿佛是在告诉他,自己因为他的动作而滋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犹豫了一下,她到底将后面那句快到嘴边的话,又给完完整整地咽了回去。
崔琢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重新将那本册子递到她面前:
“回去仔细看,李家的案子下月底前移交大理寺重审。”
崔琢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砸下,让李亭鸢所有的旖旎和忐忑在这句话中全都清醒了过来。
她轻轻颦眉,严肃地从他手中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压抑着迫不及待想要立马翻开的冲动,抬头。
“不必言谢。”
崔琢赶在她开口前出了声。
“此事本就尚有疑点,况且工部马上要重筑黄河堤坝,你父亲之事……必须要重审。”
李亭鸢的心跟着一紧。
重筑堤坝定要赶在六七月汛期前完成,如今二月底,也就是说朝廷差不多这一两个月就要下令动工。
算下来,留给她查找线索的时间并不多了。
她紧握册子,重重颔首,“知道了,亭鸢自会用心。”
崔琢瞥过她握到泛红的指尖,什么也没说,淡淡道: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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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宴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往来贵客应接不暇。
三楼天字号雅间内,崔琢与一紫衣男子相对而坐。
崔吉安替两人斟了茶,又额外给崔琢的茶中加了一大勺蜂蜜。
那紫衣男子一看,不由笑道:
“这么多年了,明衡的癖好还是没变,谁能知道自持清冷的崔家世子爷,居然在饮茶时嗜甜。”
崔琢掀起眼帘不轻不重地瞭了他一眼:
“那日我见随芸栖同夫君一道去云隐寺上了香。”
那紫衣男子名唤沈昼。
沈昼闻言一哽,一口茶刚含进口中,险些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