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7/8页)

崔母那句话虽未说出口,但她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崔琢相约的人是谁。

——静姝公主高调回京,此事前不久在京中被广为热议。

想起从前静姝公主出嫁前,那两人郎才女貌的样子,李亭鸢抿了抿唇,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她轻轻屏息,想听崔琢是如何回答的。

屏风那头,崔琢坐下后,丫鬟便迅速而安静地替他布置了碗筷。

等到张罗完毕众人都退了下去,崔琢的声音才从容响起:

“那些不过都是些杂事,哪及府中贵客重要。”

崔琢将那“贵客”两个字压得不轻不重,但又有些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这使孙夫人越发拘谨了起来,就连孙凫淼都忍不住微微坐正了身子。

孙夫人一张脸上谄媚的笑意都快堆不下了。

她看了崔母一眼,略显忐忑地对崔琢笑道:

“崔……世子客气了,我一介妇人哪里担得起世子的一句‘贵客’,我……”

“是孙公子。”

崔琢不咸不淡地打断孙夫人的话。

孙夫人一愣,笑意瞬间僵在煞白的脸上,剩下的话憋在胸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有些尴尬地看向崔母。

反观崔琢,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说完那句话后,便若无其事地拿起面前的青花瓷碗舀了一勺汤,低头送入口中。

慢条斯理的动作矜贵儒雅。

面对孙夫人的窘迫他甚至连眼都未抬一下。

桌上的气氛刹那冷凝,就连屏风后面的李亭鸢都感受到了崔琢身上的低气压。

他似乎……不高兴。

是因为静姝公主么?

从前他二人那般要好,即便李亭鸢后来离开京城,也曾听京中传闻崔琢向公主提出求娶之事,只是不知为何被公主拒绝,后来未出几日公主便远嫁滁州。

这次他见了公主,是又想起几年前的旧事了么?

崔琢坐的位置刚好背对着李亭鸢,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亦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崔琢喝了两口汤后,放下汤勺,用帕子沾了沾唇,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对面的孙凫淼,再度开口:

“孙公子可用完膳了?”

孙凫淼一愣,看了嫡母和崔夫人一眼,点头磕绊道:

“用、用完了。”

崔琢颔首,语气依旧平静:

“听闻孙公子数日前才从肃州前线撤下来,恰好我有关于肃州军务之事要向孙公子讨教,不知孙公子可否与我移步书房?”

方才崔琢打断孙夫人那句话本就让孙凫淼紧张了起来,此刻听他这般说,他更加紧张不已。

孙凫淼在桌下偷偷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忙不迭地起身,点头哈腰:

“谈、谈不上请教,世子高看我愿意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崔琢并未起身,盯着他瞧了片刻,手指点在桌面上,轻笑了一声:

“不必着急。”

他用眼神示意,“崔府的佛跳墙恰是养在府中的福州厨子所做,道一句正宗不为过,孙公子尝完我们再走?”

孙凫淼面色一红,又急忙坐回座位上,在崔琢淡淡的目光下,捧起面前的汤碗囫囵一饮而尽,形容说不出的狼狈仓皇。

崔琢似乎又笑了声。

也不等孙凫淼将嘴里最后一口汤咽下,他径直起身,平平扫了孙夫人一眼,对崔母道:

“儿子告退,母亲与孙夫人好好聊聊。”

随后,崔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离开了慈心堂。

身后孙凫淼急匆匆擦了擦嘴,对崔母和孙夫人略一施礼也跟着追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不仅屏风外的孙夫人松了口气,就连内室的李亭鸢也跟着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她扶着一旁的花架,撑住自己有些隐隐发软的双腿,又忍不住往外面圆桌那空位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