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3/4页)
但她没见过他面色比身上里衣还白,气息奄奄被抬出来的样子。
再高大强壮的人,依旧说倒下就会倒下,好像稍有不慎便会在她面呼尽最后一口气。
死果然很简单,可能她眨一下眼,便是最后一面,这叫她不敢回去睡觉,让她选择坐在这跟娘一起看着他。
“你不是总想当爹吗?当爹的会比女儿死的早吗?这很没用。”
空寂的心被女儿话中柔软的暖意填补,但谢锡哮还是中肯回她:“若依年岁来看,确实是如此。”
温灯不高兴地瞥他一眼,又重新低回头去,没说话。
谢锡哮眼见着她盯着自己的手背,而后手被她拉起来,要往她额头上贴,他这才想起些什么,赶紧反转手腕,变做掌心覆在她额上:“自己留着罢,你少跟你娘学。”
他抬眸看向胡葚:“不是说坐着累?怎么这次没躺过来守着我。”
他往里挪了挪,床榻上留出一片空,示意她上来。
胡葚没犹豫,抬手把温灯先抱上去,这才自己上了榻,躺在枕头上看他。
烛火将他墨色的双眸衬出暖意,清俊的面容更显温润,连带着声音都似在耳边低语般轻缓,他似有些懊恼:“怎么办,或许过几日我便要被贬离京都,你和温灯需得一同跟我走。”
胡葚对这个倒是不在意,唯一可惜的是那宅子里给温灯量刻的柱子。
“去哪啊,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看陛下圣裁。”
胡葚垂眸想着,小声开口:“你得罪了你们的皇帝和太子,他们还会罚你吗?若真这么危险,咱们去草原罢,虽说抢地盘挣领主挺难的,但是那些草原人都打不过你。”
谢锡哮低笑一声:“但我若真成了领主,这才是会有性命之忧,不必等陛下下旨,我父亲便会亲自请旨清理门户,草原人做领主,是生存使然,我若是去,那便是背主叛逃自立为王,这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胡葚不说话了,只同他拉着手,因温灯在中间平躺着,便将交握住的手轻落在温灯软嫩的肚子上。
他宽慰她:“我日后不会再如此,也没必要如此,心中有了答案这便够了。”
谢锡哮盯着她,晦暗的眸底闪烁着光亮:“但应当过了年才会离京,不耽误咱们成亲,烈马我已经选好,要我怎么驯?是成亲当日,当着你的面驯?”
“当然要先驯好,你还得带着我跑上几圈呢。”
胡葚也期待,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这段时日总提成亲,她被推着也跟着想,时候久了,若真不成亲,反倒是会觉着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她望着他,语气也轻快:“你什么时候挑的马,我怎么不知道。”
谢锡哮挑眉:“还能什么都让你知晓?”
温灯原本安静听着没说话,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那我呢,你们成亲我做什么?”
谢锡哮轻嘶一声:“我与你娘成亲,你凑什么热闹?”
温灯不同意:“我要去,谁家的娘成亲,女儿能不在身边。”
谢锡哮险些被她问住,但一般人家成亲的姑娘,应是都还没做娘。
还是他娶妻晚了些,竟放在了生孩子的后面。
胡葚被绕进去的更快些,略思忖一番:“好像成亲的时候,确实没有你能做的事,但你若是想一起,那便——”
“不行。”谢锡哮将她打断,“驯马猎兽都是危险之事,如何能带着她,更何况——”
他深深看着她:“成亲后便是要洞房,她怎么能跟着一起?”
胡葚觉得多此一举:“洞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哪洞不是洞,那就送她回来咱们自己回屋洞。”
他又执着地道了一声不行。
但这话说完,却只幽幽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