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3/4页)
要么,便将所有的过错都顺水推舟落到他头上,既能压制谢家,又能使得百姓同仇敌忾,更厌恶北魏,以至日后再次征兵出征时,不生逆反不甘之心。
确实应该推到他身上来,但很不巧,他活着回来了。
或许他出征那年,战败竟也不能全然算是个坏事,在帝王看来,若他得胜,归京后势必要得封赏,甚至会以为他会与班家顺利成亲,谢班两家更是紧绑在一处,且一同随他水涨船高。
所以班家会送女入东宫,是不是也得了天家暗指?
他不敢去想,在他的将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时,在他们一同受北魏酷刑仍不松口时,远在高处的帝王,是不是在为战败痛惜之余,也生出了几分“这样也好”的庆幸?
谢锡哮唇角勾起,轻嘲一笑:“臣合该多谢天家,留臣一命。”
他挣扎多年,竟是得了这样的结果。
殿中安静了许久,耳边唯有炭火烧起的噼啪声,但他却觉得那热意也绕过了他。
太子摇了摇头:“这些年父皇提拔你,你理应知晓感恩,你不该将这些旧事翻出来,更不该陷孤于此。”
太子蹙眉盯着他:“钟武宁是孤的人没错,但你扪心自问,他可曾害过你?他连死,亦是在战场上为护你而死,他是你的副将,在死的那一刻亦是忠心为你这个主将而死。”
谢锡哮没说话,幽深的双眸显出空洞。
太子的话轻轻往他耳中飘:“孤知晓你是如何设想,或是觉得父皇对背后之人有所包庇?或是想借此机会将人揪出,亲手斩杀为你的将士们报仇?再让天下人知晓,你这个谢将军清正清白?”
“错了,你的那些仇可不会老老实实等着你去报,你的清名也没人在意,你此刻应该想的,是如何将挑拨你的那些草原残部寻出,你看,袁家就比你会做官,如今去剿杀草原人的是袁家人,可不是你。”
“谢家识时务的家风,你怎就没多学些?三郎,只知晓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可活不长,你可以犯错,但不要仗着父皇仁善便得寸进尺,不如瞧瞧袁家,袁家曾犯过些错,父皇仍愿意重新启用。”
“也想想你自己罢,你有妻有女,莫不是以为没人知晓你那妻女的身份?父皇不与你追究,你要知晓感念父皇恩情。”
“不甘心?你自己来选,是为了你那些没用的执着在这殿宇之中自生自灭,还是安生回家,好好想个办法解了你惹出来的乱,你是个聪明人,何必在这种事上死脑筋。”
*
似有刺骨的冷意蔓延整个背脊,谢锡哮恍惚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有些虚幻,竟觉还身处殿宇之中,也似听到在草原濒死之时挂过耳边的风声。
但下一瞬,熟悉的声音将一切驱散,强势地挤到他耳中:“叫你好几声你也不说话,他们伤了你的耳朵吗?”
他偏过头,对上胡葚又是担心又是生气的双眸。
马车跑的很快,急着回府,胡葚气得心咚咚直跳:“你入宫五日,怎么连个太医都不给你寻,你伤口的血都跟衣裳凝到一起去了!”
温灯也在她身边,同她一起同仇敌忾地点点头。
她的两只小手还拉着谢锡哮的指尖,想把身上为数不多的暖意传过去,眼眶却先一步控制不住地发热。
但下一瞬,她的手却被他带着揽到了娘亲后背上,而后他长臂一揽,直接将娘亲一把抱在怀里。
手臂力道收紧,谢锡哮紧抱着胡葚,汲取她身上的暖意,见了她,便觉喉咙都有些发涩,眼眶亦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喉结滚动,却只能吐出来一句:“我没事,也再不会有事了。”
他闭上眼,似有湿润划过没入鬓角:“我很想你。”
-
作者有话说:温灯:我就不该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