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3/4页)
温灯察觉了她的动作跟着一起回头,一大一小双双望过去,望得谢锡哮身子一僵。
并非是他应了话又不愿去做,也并非他在意男儿膝下,连这点微不足道的道谢也做不到,只是他自己来祭拜无妨,当着她们母女的面,总觉有些别扭。
但他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撩起下摆,端正跪在了温灯的另一侧。
真跪了下来,倒是再没心思想其他,心里只剩下惭愧与感激,他拱手作揖,沉声开口:“谢贺兄施以援手,护我妻女。”
他长揖下去,直至俯身额角触地才缓缓直起身,重新拱手:“贺兄恩情,谢某铭感五内,令弟竹寂,谢某定将其视为亲弟多多照拂。”
他再次长揖下去,磕得郑重,而后用火折子点了香,敬奉上。
胡葚又说了几句话,问过谢锡哮日后住在何处,便与贺大哥许诺,若有事寻她,知晓了她在何处,还是尽力给她托梦罢。
温灯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感触,自有记忆起便做这件事,她还不能细细品出其中滋味,亦是因没切身经历过什么,故而伤心缅怀都没多少,但上香烧纸的动作很是熟练。
事毕,胡葚想让谢锡哮带着女儿回马车上等她:“她还太小了,若踩不稳很危险。”
谢锡哮知晓她要去那悬崖旁,板着脸不肯让她独自去:“你还知晓危险?既危险,就不该选在那样的地方,叫亲卫给她带下去,我同你一起上山。”
胡葚拗不过他,只得先将女儿交给亲卫。
他与她并排走着,总不能见她上山还要背着东西,只得拿着祭品,外加替她拿着那把惹人生厌的破弓。
弓的主人早死了多年,合该身死债消才是,就当这是她的弓罢,她用得也很顺手,连箭术都要比从前好上不少。
祭祀用的东西摆在地上,点火烧起来,烟一点点飘起,胡葚站在火堆旁,双手抚在心口,而后长揖下去,再一点点抬起手,学着记忆深处的模样摆动。
祭祀合该是跳祭祀舞的,但她此前从未学过,她本就不善跳舞,也从未想过还有阿兄身死她独活的一日。
即便是已经跳了五年,也只算是把不好的动作跳成顺畅的不好看。
风卷起的烟雾绕着她,似是阿兄在安抚她不要紧,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她,他依旧能寻到她的身边,接受她送的东西,承她的思念。
谢锡哮紧紧盯着她,忧心她转圈时没转稳再挪到悬崖边去,只是看久了,倒让他想起她在斡亦时被姑娘拉去跳舞。
她被簇拥着,生疏、局促,而他心里装着其他事,只想着拖住她,不要让她打搅,自也没能多看几眼。
他从未想过的遗憾又添了一桩。
她最后收拢脚步,仰起头,侧颜虔诚而专注,天幕的光洒在她身上,烟雾绕着她的裙角似要将她拖起,倒叫他又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不知她口中的天女生的什么模样。
直到她朝自己看过来,明亮的眼眸似映出他的身影,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陡然想起那个被迫被带回京都的女子。
或许他不该强拉着她回去,似偷仙衣的牛郎般卑劣,唯一不同的只剩下孩子不是他留住她的把柄。
他定了定心神,哑声道:“跳不习惯?”
胡葚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我曾在宫宴上,看过塔塔尔的贡女跳祝祷的舞,若你同我回京,可以想办法寻人来教你。”
胡葚奇怪地看着他,没说话。
谢锡哮心中不安,催使他继续开口:“京都也有马场,等女儿大些,你可以去教她骑马射箭,我教也行。”
胡葚长睫眨了眨,觉得他越说似越着急,也很是不明白他,都答应好的事,他在急什么。
只是又听他道:“留下来还是同我走,你可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