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胡葚专心地一点点将弓上的水迹擦干。
他们一家人好像都很喜洁,这帕子在蓑衣之下还是干的,上面透着好闻的薰香气,不过也好久没见谢锡哮用那些薰香。
“可我没有别的弓,平日里用不上也不曾置办过,但我来寻你,不带东西防身又不行。”
弓擦干后被她搁在身侧,而后认真想了想他的话:“阿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谢锡哮抱臂看她,随意倚靠在车壁上:“是,我是他亲外甥女的生父,用他的弓救我也是理所应当。”
胡葚抬眸看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很陌生,有些不适应。
但谢锡哮继续道:“若非这次真遇上需要儿女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莫不是还要瞒我一辈子?”
“我没有。”她低声否认,“我只是想等你更喜欢她些。”
谢锡哮极轻地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说话。
他形容略显狼狈,也不知这几日都受了多少苦,发髻淋了雨,不似他寻常那样体面规整。
胡葚到底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直接扑撞到他怀里去,扑得整个马车都似跟着一晃,亦是扑得他身子一僵,她环着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脖颈处,亦觉紧绷了许久的心也似疲累到极致。
谢锡哮静默片刻,抬手重新抚上她的背脊:“就这么担心我?好了,我又没事,少借此来轻薄我。”
胡葚没说话,干脆全当没听见。
或许中原人规矩就是这样的多,只是抱一抱他便算是轻薄,从前也不见他分得这样清楚。
但马车外却有人敲了敲车壁,紧接着便是谢锦鸣欲言又止的声音传来:“哥,你们……没事罢?”
谢锡哮闭了闭眼,不耐地掀开车窗处车帘的一角:“能有什么事?”
谢锦鸣只瞥了一眼便觉头疼,竟是与从前都差不离。
他不知他们在北魏过得是怎样的日子,但北魏女子都不守什么礼数,也难怪当年他投降的消息传回京都,再见面都没到一年的功夫,便连孩子都有了。
只是他又不知该如何劝说,正斟酌时,谢锡哮先开了口:“柳恪此时应当已回了衙门,你亲自跑一趟,让他去贺家将孩子接到我暂住的府邸,你只传话就好,莫
要去见那孩子。”
谢锦鸣倒吸一口凉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孩子?什么孩子?”
谢锡哮神色如常,语调平缓:“哦,我的孩子。”
谢锦鸣只觉脑中嗡嗡直响,抬手扣在车窗处,恨不得直接钻进去与他细说。
“怎么又冒出来个孩子,这才多久?孩子的生母是谁?”他此刻眸光里竟透着几分惊恐,而趴在兄长胸膛上的女人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竟还对他眨了眨眼。
他已然有些绝望,但还是试探来问:“不会又是她罢?”
谢锡哮觉他这反应莫名其妙,不悦地看他一眼:“因何不能是?不过这不是你该管的,快些去传话。”
谢锦鸣艰难地松开手,却突然想起来,这个贺家听起来十分耳熟。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班二说的那些话:“开药铺的贺家?”
“正是,有什么不妥?”
谢锦鸣说不出话来,这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难怪班二说三哥同一个孀妇有牵扯,合着绕来绕去竟是故人,真不知是什么孽缘,要嫁人便好生嫁,怎得到头来还成了孀妇,也不知给三哥灌了什么迷魂汤,都成了孀妇还是这样牵扯到一起去。
可念头刚起,他却又有几分庆幸,也幸好她丧了夫,否则迷魂汤灌下去,更不被世人所容。
只是思及此,谢锦鸣没由来的一阵后怕,牵着缰绳离马车更近些,压低声音问:“她夫君是什么时候死的,与你无关罢?三哥,杀人夺妻之事可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