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4页)

胡葚轻轻摇头,直接拉过他的手握上他的指尖。

她哽咽着:“当初你的囚车路过屏州,我看到你了,他们不信你,也在用石头砸你,一定很疼对不对?”

谢锡哮没说话,眸色深深盯着她。

原来她那时便已到了屏州,倒是比他曾经预想的快上许多。

当年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或许是因心中有让他更为牵挂忧虑之事,亦或许是回京之后所遭受的一切,比孩童的几个石子更为印象深刻。

以至于他此刻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手有些凉。

他任由她拉着,胡葚却发觉因曾经的选择而生出的懊悔一直在折磨她,偏生无论重新来过多少次,她的选择都不会变。

“当时贺大哥说,但凡能有个人证能为你正名,或许你的处境也不会这样难,但我没有。”

积攒下的痛苦将她淹没,好似从前他被石子砸过所受的伤,在如今化作实质展露在她面前,叫她眼眶的泪模糊了视线,下意识将他的手拉起来,用他的手背蹭了蹭泪。

谢锡哮一直沉默着,头轻轻抵靠在床头,只感受到手背上温湿的泪顺着滑落下去,细微的痒意似能顺着攀附上他的心口。

胡葚抬眸看他,却见他视线落于面前的某一处,眸底略有空洞,让她想起了他送他同族人离开又被阿兄带回的那一夜。

他心存死志时,也是这个样子。

她有些心慌,拉着他的手晃一晃:“你别这样,我有些害怕。”

谢锡哮长睫翕动,缓缓转过头来看她:“我还没说什么,你在怕什么?”

他喉结滚动:“我只是觉得有些冷。”

胡葚抬手蹭了蹭眼睛,尽可能将泪止住,也是,他受了伤衣裳又这样单薄,确实会容易冷。

“那我给你去寻汤婆子,你们这的汤婆子很管用。”

谢锡哮将视线收回:“会烫伤。”

“那我去给你弄麂皮水袋罢,我也会做了。”

谢锡哮拒绝:“暖不得多久,你之前也说并不管用。”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胡葚担忧看向他,好似此刻但凡他提,无论什么她都定会想办法办到。

谢锡哮顿了顿,状似随意道:“那你过来罢,就像以前一样,这是你欠我的。”

胡葚怔了怔,欲言又止:“这不对罢?”

但换来的是他冷冷瞥过来的眸光:“哪里不对?从前你只说让我不小气,如今换作是你,你倒是有了顾虑。”

他别过头去阖上双眸,没有逼迫她的举动,但言语仍旧带着嘲意:“我此前洁身自守时,不见你因君子立身有顾虑,如今你有了亡夫,却要因为夫守节而顾虑,所以你的对不住,就是只肯为我落两滴泪?”

胡葚想抬手捂住他将他的话打断,但还是忍住了,只拉着他的手晃一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身上不够暖。”

谢锡哮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反扣住她的手:“无妨,总比麂皮水袋有用。”

成罢,既然他说有用,那便随他。

胡葚直了直身子,抬手将外衣系带解开,里面只有一件寝衣。

谢锡哮眉头蹙起:“你这穿得都是什么,就这么一路走过来?莫不是到现在还不会穿中原的衣裳。”

“不是,是我出门时走得有些急。”

她将手抽出来,几下就给外衣褪去,坦然得叫谢锡哮都生出了些微妙的局促,但他还是适时将锦被一角掀开,由着胡葚钻了进来,直接环上他的腰贴紧他的胸膛。

久违的感受重新归来,即便是时隔五年,身子的记忆仍在,他回手将怀中人揽在怀中,让她同自己贴得更紧。

只可惜他身上药味太浓,闻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以至于他沉溺其中之时仍旧能分出一点心神去想,贺大郎君病弱,应当经不起她钻进被子里时这么一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