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4/6页)
她忙回绝了去,扯了个不算高明但一直常用的借口,匆匆回了家中。
这会儿刚一到家,便见贺竹寂归来,身上脏了个彻底,她忙上前几步:“你可算回来了,可有受伤?”
她没上手,绕着人转着看了一圈,没见有什么。
贺竹寂阻止了她的继续打量:“我没受伤。”
胡葚松了一口气,冲着他笑:“那就好,那今晚买些肉骨头给你煮汤罢,劳累到了筋骨,正好给你补一下。”
她带着从陈府拿回来的银钱要去菜场,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回来了,谢锡哮应当也是回来了,怎么没说叫她上谢府去?
她顿了顿,想着谢锡哮是上官,应当有的忙,一时半刻顾不上她,她干脆如常去忙活,待吃过饭,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竹寂也不知是怎么了,这才刚回来,晚上便一刻不歇地练剑,她透着窗缝看过去,只见那剑耍得威风。
她免不得想起谢锡哮,其实他在草原上,也会早起习武,她怀温灯那阵儿,他早上起得早,她疑心他是要偷着去见探子,便只好撑着起身去盯他。
后来被他察觉,她只好说是他走了以后被子里凉睡不好,换来的是他便很是嫌恶地说她麻烦,但后来也不晨起练了,她问他为何,他则说是习惯了用枪,用不惯刀。
此后若不打仗,他便会等着她睡醒了再走。
胡葚收回视线,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却又觉得女儿的眉眼太过像他,她静坐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下定了心,决定去一趟谢府。
*
她一出门,温尧便跟在她身边不远处,一路跟着她到了谢府。
门房识得她,没用通传便被领了进去,径直走到谢锡哮的院落前,叫她自己上前推门。
临到这时候了,她的紧张后知后觉蔓延上来,觉得似是羊入虎口,不该往他这凑的。
她犹豫了一瞬,却是先闻到了屋中传来的药味。
胡葚心头一紧,当即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果真是浓重的药味,她朝着里面看,谢锡哮正半披着衣裳坐在床榻上,一手执着书在看。
察觉到她的动静蹙眉看过来时,对上她的视线明显一怔。
但旋即他眉目舒展,随意倚靠着看她:“你的贺大哥有没有教过你,在中原,入了旁人的屋子要先敲门。”
“教过。”胡葚如实道。
谢锡哮神色一僵硬。
她随手在门上敲敲,自顾自跨了进来:“你受伤了?怎么这样严重。”
谢锡哮将书搁置在腿上,随意看向她,不在乎道:“小伤罢了。”
胡葚走过去,站在离他不远处停下,视线落在包在他肩头的白布上:“可你在北魏的时候都没用过药,这还不严重吗?”
谢锡哮瞥了她一眼:“北魏不用,是怕你毒死我。”
胡葚抿了抿唇:“你这是诬赖,北魏的药难得,我都弄得很精心。”
眼底的担忧藏不住,而谢锡哮则是盯着她,将她上下打量一圈。
他漫不经心开口:“你来做什么,听说我受伤,来杀我的?”
胡葚错愕看他:“我杀你做什么?”
他将生死说得像玩笑:“你不是总担心会死在我手上,杀了我,你便好好跟你女儿与小叔过日子,同过去的几年一样。”
胡葚垂眸叹了口气,向他凑近几步:“不会的,我从没这样想过。”
她将背着的包袱解下来,半蹲着铺在地上:“我是给你送东西的,上个月我跟邻居嫂子定了兽皮,专留着做鞋帽的,骆州的冬日还是很冷,什么都没有穿这个暖和,我想着正好也给你做一份。”
她声音越来越低:“但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没给你带些药来。”
谢锡哮侧眸看她,眼底似有漾动。
当初她也给他做过一双,从斡亦带回北魏,一直没穿过,现在应当早埋在草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