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4页)

屋中安静了许久,也不曾见谢锡哮开口,他依旧是端坐着,墨色的瞳眸之中看不出情绪,但她知道,他在打量她,甚至视线似在从她身上一寸寸拂过,不放过一丝一毫。

是在想如何处置她吗?

中原应当不吃人的,否则将她的骨肉顺着他的视线一处处切下来一定很疼,她要是死得太快,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过瘾,迁怒到她的女儿身上?

她还有女儿呢,这会儿是顾不得温灯能不能吃上饭了,千万别让他知晓温灯的存在才是,女儿是他受辱的证明,他当初对孩子那样冷漠,若是知晓温灯是他的孩子,又怎么会放过?

沉默了好半晌,胡葚被盯得心中越来越不安,她想要个痛快,也想知晓自己还能活多久,忍不住先开口问一句:“你要一直盯着我吗?”

“有何不可?”

谢锡哮冷笑一声:“你当初不也是如此,将我当做牲畜般赏玩?”

胡葚觉得这话属实冤枉,她不想让他心里给自己多加一条罪过,让自己的结果更惨,只得小声辩驳:“我没有。”

谢锡哮声音沉沉:“从前在营帐之中,不就是如此盯着我?如今换了处境,你便受不得了?”

那怎么能说是当牲畜赏玩呢?她只是看着他而已,但后面睡在一起也不用看着了,人在不在一摸就知道。

但她这话不敢说,提起从前定会让他更生气。

她只能这样挺着,任由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叫她的局促亦跟着一起蔓延。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谢锡哮开口叫人进来,便见一人毕恭毕敬奉上一个册子:“大人,能查到的都在其中。”

谢锡哮颔首,亲卫便识相退下,离开时重新将房门关了起来。

胡葚盯着他手中的册子,不由得去想,是不是他还有别的要紧事去做,是不是现下顾不得处置她。

可他却似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下一瞬便开了口:“好奇?”

胡葚顿了顿,还是轻轻点头。

谢锡哮视线扫过她,重新落回手中册子上,指尖扣住两端将其展开:“是你在中原的五年。”

胡葚有些意外,但还是小声道:“你若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的。”

“你口中有几句话能信?”谢锡哮盯着手中册子,头也不抬。

人手不够,能查到的东西不多。

他一句句看过去,看她五年前在屏州成的亲,无三媒六聘凤冠霞帔,只去官府递了婚书,他眸色不由得更沉。

但再看下去,便见她的那个夫君贺氏药铺长子贺怀舟,于四年前初春病故。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朝着面前人看过去,神色复杂。

“你的夫君,死了?”

胡葚长睫颤了颤,点头应是。

谢锡哮攥着册子的指尖紧了紧,心口亦是闷堵得厉害。

所以她就这样草率地将自己嫁了个病弱之人,在她们草原上,不应该更看重强壮之人?就像那个该死的耶律坚。

可继续看过去,则见下一句写着——

同年生女贺温灯,与夫弟贺竹寂迁居骆州。

他重重呼吸,猛然抬眸看过去,眼底情绪翻涌:“你给你的亡夫又生了个孩子,是吗?”

胡葚瞳眸颤了颤,当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温灯。

她很是庆幸当初去官府给温灯落户籍时,算着时日将她落小了一岁。

她忙不迭道是:“对,她是我和贺大哥的孩子。”

他这样看重中原同族,若是认为温灯的爹是中原人,是不是就不会让温灯受她牵连?

但谢锡哮眼底情绪更为复杂,恼恨与不甘交织,他冷笑着:“不是说,以后再也不生孩子?”

他猛然站起身来,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子将门外的日光彻底遮挡,叫他的面色半明半暗,似有狂流隐匿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