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他想,有时候小孩子的办法虽纯粹,但确实有用,他也许久没有用过这种纯粹的法子做事了。

那女人年岁不大,生得妖妖娆娆,一看见他,就捏着一双帕子去擦不存在的泪,当日他叫人将其带回他在骆州安顿的府邸,而他则去县衙询问当地县尉贺大人流寇一事,待到结束,夜已经深了。

初到此地,并没有采买下人,为数不多的人亦尽数安排在了那女人身边,亲卫已经回去歇下,他是独身一人回的府邸。

但到了第二日一早,那女人便惹出了事。

昨日夜里也不知突然发的什么疯病,竟趁夜深出逃,生生摔伤了腿,无法,他只得命人给她请了大夫,亲自到了她面前。

女人看见他,哭得更凶了:“我才不要待在你这里,你们就只知道欺负我,他也欺负我……”

谢锡哮想,或许她口中的这个他,便是叫他做事的那个贵人。

他虽不耐烦应付她,

却也不得不叫大夫去给她看伤。

岂料女人又是哭,挣扎着不准大夫动:“谁要叫你这个粗人来碰!走开,你再碰我,我不活了!”

谢锡哮也曾见过京都之中某些后宅女子撒泼,但最后的结果大多都是等着人来哄,最后不咸不淡地揭过去。

他没将女人的话听进去,只叫丫鬟上前压住她,岂料这个女人是个烈性的,当即咬了舌头,幸而如今伺候她的丫鬟本就是武婢,见状及时扣住她的下颌,这才没能成祸端。

谢锡哮眉头紧紧蹙起,冷声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女人哭着,方才咬得决绝,舌头也着实受了伤,说话的时候乌吞吞的:“你强迫我,我即便是死也不能如你的意!反正你到时候交不得差,拉一个你做垫背也成!”

谢锡哮呼吸沉了沉,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莫不是觉得,这便可以威胁我?”

“我才不是威胁你,拉你一个垫背的算赚,拉不到我也不觉得可惜,反正我不堪受辱,死我也甘愿。”

谢锡哮不明白,只是叫个大夫看一看伤,如何算得上是受辱,但他既应了贵人的话,即便是得不到什么好,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叫贵人与他过不去。

他语气冷沉:“你想如何?”

女人抽噎了两声:“怎么着也要寻个女医,我的腿怎好叫男人来碰。”

闻言,谢锡哮抬手叫人去办,自己则多一刻都不想在这女人处待,径直出了屋。

他还有事要去县衙,昨夜将此地舆图翻看,今日合该去与贺县尉相讨,待他整装出门时,寻来的女医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巷口。

粗略扫一眼有十余人,他蹙眉问身侧人:“为何请这么多?”

门房颔首,忐忑回禀:“骆州地方偏远不比京都,女医着实不多,这些人里有巫医,亦有善女科者,小的想着一次都唤来,说不准哪个便用上了,也好过里面那位又闹事。”

谢锡哮闻言,默认了他的行事。

女医本就属下九流,一般家中医术也不传女子,而若非京都有女医曾医缓了太后头疾,一时间叫女医名声大噪,否则怕是更少。

他视线朝着那些人看去,却是陡然落在了一人身上。

她比周遭人要高出半个头,很难不叫他注意,可只多看了一眼,便似有什么东西往心口猛地一撞,他瞳眸骤缩,险些怀疑看错了人。

谢锡哮喘息急促了几分,有一瞬竟是怀疑是不是又是眼花。

这几年来他多次暗中入北地,皆无功而返,他亦然是没放过江南各州,但亦一无所获,或许是执念过重,他已记不清从何时起,竟会生了幻视。

所以这次,当真不是他眼花?

谢锡哮周身寒意四起,紧紧盯着那被他反复牢记,恨不得烙印在脑海之中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