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她既能逃离,为何不将孩子带走?
谢锡哮闭了闭眼,终究是一步步靠近过去,抬手搭在了柔软的襁褓上。
他如今脑中空空,即便是用力回想,也想不出孩子的模样。
他竟生出了些后悔,当初合该多看两眼才是,不至于叫如今即便是再缅怀悲痛,脑中也只有空空虚影。
谢锡哮睁开眼,难明的情绪在眼底交织,胡葚那双泪眼却仍在脑海之中闪烁。
所以,究竟哪一句话是真的?
不甘与恼恨在心底混搅,那种潮湿的窒息之感从未放过他。
凭什么是她强要的孩子,最后却能弃之如敝屣,走得干干净净,徒留他一个人为这个本就不该生下来的孩子伤怀?
他一定要、必须要将她抓回来,她合该为此付出代价。
谢锡哮独自一人在营帐之中静坐,身上的甲胄未褪,血腥气混着周身的戾气叫人不敢靠近。
谢锦鸣在帐外守着,已经提点过知晓此事的亲卫,绝不透露半个字。
但直到第二日,帐帘都未曾被打开过。
谢锦鸣从未见过兄长这个样子,他心中担心,却不敢进去,面上的伤还疼着,沾了水后更觉皮肉带着骨头都疼得厉害,他哪里还能进去到兄长面前惹眼,真是再受不得这一拳。
一直到了午后,袁老将军率兵前来汇合,却是点着名字要见谢锡哮。
杀子证身之事已在军中传开,虽则袁家军对他通敌一事绝不松口,但真落到每个人心中,很难不因此而动摇。
但谢锡哮并非是被请过去的,而是在他面前放了一套夹拘。
袁家亲兵道:“谢将军叛敌之罪尚需查明,待罪之身怎能领兵?在下奉袁将军令,特来将谢将军收押。”
谢锡哮抬眸看向来人,没说话,但谢锦鸣却是先一步开口:“胡说!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说我三哥叛敌?这哪里来的道理!”
袁家亲兵显然是早有准备,嗤笑一声道:“小谢将军消消气,我们将军也是奉命行事,二位还不知晓罢?京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命将谢将军押送回京,二位想抗旨不成?”
谢锦鸣面色骤然一变。
难怪前些日子援兵来时,只派了个姓张的来,合着竟是在这里等着他,袁老贼竟将手脚做到这个份上!
但圣命谁敢不遵?
谢锦鸣手握成拳再说不出一句话,谢锡哮却至始至终异常平静,在营帐中陷入沉默时,他伸出手来,露出腕骨,沉声道:“好,臣下遵旨。”
*
与卓丽汇合了好几日,胡葚却一直未见阿兄来寻她。
分明没有几日的功夫,但她却心慌的厉害。
她怕谢锡哮一路杀过去会伤了阿兄,亦怕阿兄先一步得来的是她被中原兵带走的消息,为救她回到营地去自投罗网。
胡葚心中难安,莫名的预感让她想要去寻阿兄,却是先见到了阿兄身边的亲卫纥奚陡。
他浑身是伤出现在副营地,却是迟迟不去见守卫副营地的将领,而是悄悄潜过来见了她。
他眼底满是愤恨与悲痛:“胡葚阿妹,统领他——”
纥奚陡话有些说不出来,在胡葚惊诧到怔愣时,猛地咳嗽起来,唇角溢出血迹。
他先说了其他:“二王子策反了可汗身边的重臣,先是对可汗动手将他逼离,又是对统领下杀手。”
纥奚陡一个粗汉子,说到这,眼眶霎时红了起来。
胡葚觉得胸口似有什么在挤压,要将心腹之中最后一口气挤出去,压得她喘不上气,整个身子在莫大的恐慌下不自觉发颤。
她猛地扑过去扯住他的手臂:“我阿兄在哪?”
纥奚陡狠狠咬了咬牙:“统领他,去寻天女了。”
他闭上眼,话艰难吐出:“我们一同逃了出来,但二王子厌恨他,势必要对他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