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4页)

胡葚大口喘着粗气,眼见着短箭当真落在了地上,她才觉得自己似是活了过来。

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疼,身侧阿兄低呼一声:“不是叫你走吗!”

她看着阿兄要斩杀孩子的模样,气得心口咚咚直跳,但此刻也顾不上同他说这些,赶忙冲到他身边扣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马就在不远处,此刻浓烟越来越大但她能看得清路,只要上马,她便能带阿兄离开。

但身后却传来谢锡哮咬牙切齿的声音:“拓跋胡葚——”

声音似是从他喉间生生涌挤了出来,最后传到她耳中时缺斤少两的,含着她听不清的情绪,只剩下了两个字:“过来!”

胡葚看了他一眼,而后片刻都没犹豫,拉着阿兄就跑。

谢锡哮指尖攥紧,后面的话再也没能说出来,只得匆匆对身后人叮嘱一声:“留下细搜。”

言罢,也不顾谢锦鸣如何唤他,扬鞭策马便追赶过去。

*

胡葚将孩子抱在怀中,阿兄在她身后控马。

她仍惊魂未定,对阿兄也是难得生了气。

“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卓丽的孩子,你怎么能杀他!”

胡阆沉默一瞬:“我错了,你别生气。”

胡葚紧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道:“我跟卓丽说了,把孩子换回来,阿兄,若谢锡哮真要如何,不能用卓丽的孩子冒险。”

胡阆半晌不言,直到策马到了岔路口,他下了马:“分开走罢,我需与可汗汇合,待事情平息我再去寻你。”

胡葚也抱着孩子下马,执着与他对视:“你还没答应我,孩子不换了。”

“你想好吗?”胡阆面色凝重,“方才他什么样子你看到了,他若是真伤了孩子怎么办,那是你用命生下来的。”

“那也不能用卓丽的孩子来冒险。”

胡葚答的坚决:“我想好了,大不了我跟我女儿一起死。”

胡阆喉结滚动,却也知晓拗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应下。

“马你骑走罢,去寻可汗更需要这个。”

胡葚将孩子抱紧了些,看向面前人时眼底满是不舍:“阿兄,谢锡哮定会追上来,那黑烟拦不住他多久的,我若是被抓住还有一线生机,拖延到你来救我,但若是你被抓住,我该怎么救你呢?”

胡阆张了张口,却也知她说的都是实话。

他薄唇紧抿,终是一把将妹妹抱在怀中,贴了贴她的面颊:“会没事的。”

胡葚吸吸鼻子,重重点头。

自小到大,生离死别的危险似一直绕着她与阿兄。

从前在斡亦是这样,初到北魏时也是这样,如今中原的人杀了过来,还是这样。

胡葚抱着孩子朝北走去,也不知晓走了多久,竟是看见好些个北魏的老幼妇孺跑着向前。

而下一瞬,身后传来马蹄声,胡葚心道不妙,想来定是这些人歪打正着将南梁兵给引了过来。

她当即转身要走,但南梁骑兵已经绕了过来,将她一同圈在了一起。

她心中狂跳,赶紧抱着孩子钻到妇孺之中,微微躬身隐匿身形,而此刻有人骑马过来,南梁骑兵齐声唤:“谢小将军。”

胡葚顺着看过去,才见一身着南梁甲胄的男子骑马而来,眉眼似与谢锡哮有几分相似。

她方才看见了他,就是他向孩子射出的那一箭。

她赶紧低下头,只盼着他可千万别看见自己。

谢锦鸣没下马,绕着惊恐的人走了一圈,妇孺说的鲜卑话吵吵闹闹他也听不懂,蹙眉道:“只有这些人?北魏的兵呢?”

“回将军,属下失职,跟丢了。”

谢锦鸣眉头蹙得更紧,却也只能摆摆手:“先带回去。”

他勒紧缰绳要掉转马头,马蹄却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却正将他的眸光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