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3/9页)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答应,况且是李老头掏钱,有免费的电影看,他们也犯不着拒绝,惹老头子不开心。

李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把电影票一张张分给在场的每个人,包括五岁的小孙女都分了一张。

小丫头拿着票好奇地翻看,被爷爷摸了摸脑袋:“我们乖乖也去,从小要知道什么叫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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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京市西单安达广场,影院大厅里人头攒动,但今天的人群构成跟往常完全不同。

平时来安达广场看电影的主力是年轻人和带孩子的小夫妻,影厅里充斥着爆米花和汽水的味道,观众嘻嘻哈哈地聊天打闹等开场。

今天完全是另一幅景象,检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超过一半是五六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拄着拐杖,被儿女搀扶着往里走,老太太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攥着电影票,踮着脚往放映厅方向张望。

影城的值班经理小周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他在安达影城干了一年多,见惯了来看武打片的小青年和来看港岛爱情片的情侣,可从来没有一部电影能把这么多老人家吸引到电影院来。

很多老人家明显是第一次走进安达广场,进了大厅就被明亮的灯光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晃得有些拘谨,四处张望着找电影厅入口。

他们中的很多人,上一次走进电影院可能是十几年前甚至二三十年前的事了,可今天他们来了。

有的是自己看了《人民日报》的报道后主动来的,有的是被儿女领过来的,有的是一整个离退休干部活动中心组团包场来的,更有的是老战友互相打电话约好了一起来的。

他们买票的时候掏钱掏得干脆利落,两块五一张,五块钱一张,谁都没有犹豫,好几个老爷子直接拍出一沓钱说给我来十张,说他们老战友约好了一起看。

安达广场王府井店六个影厅,《北平廿四戏子》哪怕排了四个厅,都场场爆满,小周不得不临时把原本排给港岛警匪片的另一个厅也调过来加映。

他跟影城经理打电话报告:“经理,咱们《北平廿四戏子》的票全卖光了,外面还排着两百多号人呢,我把三号厅也调过来了,行不行?”

经理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调,赶紧调,这种场面我干了十年影院头一回见。”

同样的情形在全国各地的安达广场影院同步上演着。

海市淮海路店的影院经理在开映前半小时发现所有场次全部售罄,紧急从隔壁的港片厅调了两个场次过来,五分钟之内又被抢光了。

广市天河店更夸张,有一群退伍老兵直接包了整个下午场,一个老连长带着二十多个老战友坐满了半个厅。

蓉城春熙路店的售票口排了一条马路的长队,影城不得不在广场大厅加了一块临时告示牌:今日《北平廿四戏子》全场次已售罄,明日场次请提前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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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厅里,灯光暗下来的一刻,几百双苍老的眼睛齐齐盯住了银幕。

银幕上,何念真饰演的赛牡丹在戏台上缓缓亮相,凤冠霞帔,水袖翻飞,开口便是一段《贵妃醉酒》,京胡声起,笛声呜咽,观众席里鸦雀无声。

电影前半段讲赛牡丹的成名之路,台上一折戏唱得满堂喝彩,台下的人生却已暗流涌动。

日本人的铁蹄踏进了北平城,赛牡丹从万众追捧的角儿变成了为日军唱堂会的“汉奸”,观众席里有几个老人家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他们经历过那个年代,他们见过真正的汉奸是什么样子,也亲眼看过无辜的人被冤枉的惨状。

影片中段,赛牡丹利用唱堂会的机会偷取日军情报并传递给地下组织。

何念真把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女人演绎得入木三分,在日本军官面前她笑靥如花、举杯敬酒,转过身就把从对话中偷听到的军事部署用暗号写在戏本上,交给接头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