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8/8页)
四十多年了,她把华容托付给她的秘密死死地埋在了肚子里,谁问她大闺女的爹是谁她都摇头,说是前头男人的孩子,前头男人死了。
之后便没有人追问下去了,村里的人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偶尔嚼两句舌根。
没有人知道杜念容的亲生母亲是谁,没有人知道翠嫂子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没有人知道村后面老虎岭上那个没有名字的土坟包里埋的是什么。
那个坟包里面什么都没有,那时很乱,乱到柳叶翠都不知道杜华容死在了哪里,乱到没法给她收尸,所以那坟包里只有一件杜华容穿过的戏服,柳叶翠逃出北平时唯一带走的遗物,她把它埋在山上,给杜华容立了一个衣冠冢。
她不敢在碑上刻任何东西,在那个年代,如果有人知道了她和杜华容的关系,知道了杜念容是杜华容的孩子,母女俩就都没有活路了。
只有每年这个时候华容的生辰,柳叶翠会带着念容上山去看她,对着空坟包说一整个下午的话,告诉她念容今年长高了多少,念容考了多少分,念容上学了,念容工作了,念容嫁人了。
柳叶翠的手掌贴在杜念容的面颊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华容,你在天上安心吧,念容过得很好,你当年让我把她养大我做到了,你说别让她知道你是谁我也做到了,你的闺女活得堂堂正正的。
“娘,你在想什么?”杜念容开口道,有好几次娘都会这样悲伤地看着她,好像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柳叶翠回过神来,把手收了回去,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声音有些哑:“没想什么,就想着下午你要去给你容娘多烧点纸,你容娘在底下缺不得的。”
杜念容点了点头:“好,我会烧多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