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南风馆:晚风吹不尽旖旎色(第3/5页)

萧国公行事妥帖,只是透露了女儿在何时辰要去何地品茗赏景,有心之人自然就会与其“偶遇”。

玉芙倒是没注意那些总在她们帐子周围现眼的青年才俊,本不佳的心绪全都被手帕交林琬所说的一些八卦奇事所消弭。

“我跟你说,那个陈尚书家的儿媳妇你知道不,就是那个眼高于顶的,悲伤春秋的,一天谁都看不起的那个苏姑娘,她嫁人之后竟然去花楼里跟人学一些奇淫巧技来留住夫君的心。”林琬压低声音说。

“说来听听,都学什么了……”玉芙凑过去。

林琬的嗓音愈发轻柔,玉芙凑得也越来越近。

而萧檀那一边,并没有闲着,重生一世,他要做的事太多。

承平六年,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年份。

前世,萧檀便是在这一年从诏狱回到了北镇抚司,第一件差事就是领命去北境叶城,查抄惠王府。

惠王仗着天高皇帝远,又受人撺掇,起了篡夺之心。

被他胁迫追随的北境世家,越想越不对劲,这位惠王若真是天命所归,怎会被分到北境这么一个法度荡然的破地方来?

所以惠王“霸业”未成,就先被有心之人给点了。

萧檀记得打开惠王的秘密仓库时,他和北司其他弟兄的脸都被映黄了——仓库里堆的黄金有半人高。

还有闪着寒光的铁器和一应不符合仪制的器具。

除此之外,金银玉器、名家字画数不胜数,最终为惠王定罪的,是那件缝制了一半的龙袍。

这一回,他不想再做旁观者。

芙儿要他走正路,要他做君子贤臣,那便要听芙儿的话。

人生又不止是科举一条路可走。

*

万象书斋。

金丝楠木的台柱,即便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也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数十颗星宿海的夜明珠悬于空中,摇曳生辉,将整个地下厅堂映照得恍若在地上。

万象书斋,不是书斋。

京中有许多拍卖行,其中唯有万象书斋最为神秘。

其他拍行没有的,万象书斋多的是。

其他拍行不敢拍的,这里敢。

民间黑市上流传着一句话,皇帝一件,万象书斋一件。

皇帝没有的,万象书斋有。

前世万象书斋斋主亲手书写的“入场券”,萧檀见过许多次,信手捻来,画了一个,就轻松进来了。

今夜拍卖的乃是前朝御赐的古画《八骏图》,画轴缓缓展开,宣纸上的画作栩栩如生,众人连连惊叹,牙人站在台上,竞价声此起彼伏。

《八骏图》是已逝的丹青巨手所作,又曾是御赐之物,上面有几朝皇帝的私印加持,市值已是不可估量。

最后几经流转,有说仍在皇宫里的,有说已远渡重洋去了琉球,没想到今日在此亮相。

萧檀静立片刻,眼眸幽深。

待竞价到最高点时,他遣人举了牌子,那高的令人咂舌的价格刺破了鼎沸喧嚣的氛围,人群霎时静下来,全都回头看着这个站在暗处的年轻人。

只见这少年肤色霜白,一侧面颊有着殷红的细线,身着玄黑色锦袍,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在昏暗中那织锦随着少年的动作泛着幽幽的光华,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笔直的肩背。

他没什么表情,清冷阴郁,看起来不苟言笑,有种似冰棱般的压迫感。

这个少年缓缓撩起眼皮,很冷的扫视四周,口出惊人:“不值。这画儿是假的,哪里值十万两?”

漆黑沉静的一双眼,在那年轻英俊的脸上,竟显得十分能让人信任。

台上的牙人冷笑两声,“这位小兄弟,刚才叫价十万两上来说话。”

萧檀仍在原地站着,此时他上不上去,都已是今夜的焦点,他神情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漠,折扇一收,平静的重复:“我说,这画是假的,分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