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8/10页)
翁植遗憾,“我若是在奚州,也可前去游说,不知道这阿会部的白越是否能游说成功。”
“不必假若。”魏堇冷静地分析,“你是汉人,总归是隔了一层,信报中曾说过这白越颇有心计,薛家愿意于通商上予以方便,阿瑛必定也会提及我们打通的盐道,若再辅以其他,以利动之,加深契丹之威胁,或有八、九成游说成功的可能。”
“话虽如此,若论巧舌如簧,还是我,毕竟我与她初次见面便骗了她一只鸡。”
魏堇淡淡道:“你骗过她倒也不值得骄傲,她那时候一个猎户女初出山林,心思尚浅,不知世道险恶,人心不古。”
他绝对是在讽刺。
翁植捻了捻唇上的胡须,讪笑,随即感慨:“那时我虽震于她的为人,却从未想过她会有今时今日这般作为。奚州真正的女首领,放眼天下,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这一关过去,她就真正地踏进了世人眼中。”
“得先渡过难关,阿瑛是想做多手准备。”
魏堇取了一张新纸,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翁植道:“習部是否愿意结盟尚未有定,薛家军对契丹施压不小,但奚州所剩战力不足,哪怕一时渡过,薛家军撤离后,契丹仍有可能卷土重来,以长远计,还是得从契丹内部做功夫。”
翁植问:“苏和能用吗?”
“苏和去契丹时日尚短,打不开局面。”
翁植立时放弃,另辟一条路,“那些契丹俘虏是由契丹八部集结,带兵的图珲指挥失利,致使各部损失惨重,必定怨言极深,可在此做手脚。”
魏堇也是这般想的,具体细节如何操作,还需仔细思量。
两人用不同的方式推演了几番,最终得出了一个较为稳妥的办法,不过其他操作,魏堇也都落在纸上,给厉长瑛作参考,最终还是要因地制宜,顺势而为,不是稳妥就是最佳。
信纸晾干,魏堇亲自装进信封,立即叫送信人带信回去。
送信人走后,两人谈起奚州日后要面临的外部局势和困境。
魏堇道:“我们不能太过依赖薛家,阿瑛联合習部成功,于奚州也有好处,一来有盟友,制约契丹,二来会稀释奚州对薛家的依赖以及薛家对奚州的掌控。”
翁植点头,“薛家想以奚州为抵御胡人南下的屏障,但必定不希望将来对奚州失去掌控,也不会希望習部壮大,应是会如法炮制,也在‘通商’上制约習部。”
此计有迹可循,中原旧时制约四方蛮夷,便是以蛮夷紧缺之物。
他们种植、工艺皆不如中原,有所求,要么抢要么交易,抢不到,就只能按照中原的规则走。
“除了先前泼皮他们出入关的那条路之外,咱们得再悄悄开辟另一条通关通道,以防万一日后有阻碍。”
魏堇道:“待到咱们入奚州再准备也不迟,如今和薛家刚联姻,关系紧密,这些事情薛家也心知肚明,暂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朝未曾修缮、加长长城关隘,许多地方如筛子一样四处漏风。
难民能翻越出关,胡人能入关劫掠,山中无路,多走一走,路就有了。
做生意,自然不可能只做一家的生意,只走一条商路,那是堵死他们自己。
他们明面上不会违背和薛家定下的契约,私底下有其他动作也是为了保全自身,毕竟双方只是合作,并不是完全信任的关系。
而他说起“入奚州”,翁植调侃:“等不及了吧?”
他们都认为,各方加持,多手准备,稳住奚州的局面的可能极大,是以还算轻松,而且他们能做的已做,只能等,便仍有闲谈之心。
魏堇确实满心迫切。
那一日匆匆相见,一番互动,又匆匆分开,丝毫没能缓解他的迫切,反倒激化了他的感情,越加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