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2/5页)

城墙上的守门士兵们则严阵以待,直到马蹄声由远及近,神色方才有些微小的变化。

双方隔得远,士兵们头戴头盔,顶着光,胡人们看不清楚他们神色,同样是听到马蹄声后,盯着关门方向的目光越发凶煞狠厉。

不多时,关门微微打开,薛培率众骑兵踏马而出。

薛培勒马停下,骑兵们一字排开,与胡人对峙。

接亲的是木昆部俟斤的弟弟仆罗,他三十多岁,鼻下两抹胡子,额头光圆,梳向脑后,两根发辫穿着不同颜色的珠子,垂在两耳侧。

仆罗直接问他身份,狠声质问和亲的人在哪儿。

“这是我们少将军!”左侧的属下用夷语高声道,“三日前,我们少将军亲自送亲出去,是你们部落提前接了亲,如今倒来找我们要人!”

木昆部的胡人们愤愤——

“你耍我们呢!”

“我们一直等在约定的地点!”

“你们汉人不遵守约定!”

仆罗阴沉着脸,不满指责:“如果约定无用,为何要约定?说好了送到濡水,我们部没有接到人,护送和亲的人就有责任。”

薛培神色一沉。

他们没按照约定行事,这就是个错处,但他们不能认下,是以必须要咬定他们送亲出去了,其他与他们无关。

他的属下反驳道:“我们有没有送亲出去,一路上的痕迹可以证明,我们确定将人交到了木昆部手里,至于没有送到濡水,是你们部落的人说,知道我们少将军亲自护送,不愿意我们继续深入!”

仆罗质疑:“我们部落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人护送和亲队伍。”

事实上,他们一路向北,便看见了许多车辙印和马蹄印,也有追着印迹查看,但他们没接到人,除了他们自己,无论是什么情况,都要有人为这个纰漏作出补偿。

护送和亲的人跑不了。

仆罗恶狠狠道:“把人交出来!不交人,我们部不会轻易放过!”

薛培冷笑,“你们如何证明你们就是木昆部,而不是来故意诓骗我们?”

仆罗恼怒,“我是俟斤的亲弟弟!”

薛培不为所动,“接亲的人也这样说,接亲的人证明了他们木昆部的身份,我只负责送亲,不负责分辨真假。”

如何证明“我”是“我”,是个极难的问题。

仆罗说他们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薛培都说对方也有。

仆罗没法儿自证,薛培脸色黑如墨,仿佛他就是来诓骗的。

双方一时僵持。

仆罗和木昆部的胡人们气得脸如猪肝,火冒三丈。

薛培沉着脸,却并没有放太多心神在他们身上。

关于木昆部的情报中,木昆部俟斤确实有一个弟弟叫仆罗,长相气质也相符合。

就算保持着怀疑态度,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木昆部来人,有一件事给他提了醒。

他去燕乐县参加婚礼,才定下要护送和亲一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除了县衙和河间王派来的范校尉,只有边军中的少数人,且到和亲队伍出关,中间只隔了四日,可能会有人特意出关递消息,是谁身边的?

如果仆罗说得没错,他们不知道,劫走和亲队伍的那些人却知道,又是谁给他们的消息?

还有马……畜生再通灵性,也是畜生。

薛培面无表情道:“和亲队伍出关了,毋庸置疑,他们不可能不翼而飞,走过必定会留下痕迹,本将也想知道和亲队伍究竟去了哪里,免得我凭白背上错责。”

薛培指向左侧会夷语的属下,“我的属下会和木昆部一同查找。”

仆罗不满,“你是送亲的主将,你不亲自查找,这是你们汉人的诚意吗?”

薛培铁面秋霜,“我身份不同一般,万一果真有人想要刻意引起木昆部和我们的矛盾,只需要截杀我,我父亲和众将士们必定激愤……除非你们就是想开战,否则应该对我避之唯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