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飞(第3/4页)

安格莉卡把面条放到桌上,摆好盘子和餐具。“来,”她说,“饭要凉了。”她又不由地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那句她曾经听过无数遍,现在才似乎真正明白它的含义的话。本诺站起身,张开双臂,继续做出飞的样子,驶向桌子,多米尼克抓着他的皮带,被拖带着,高兴得又蹦又跳。本诺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男孩,把他举起,放到椅子上,“现在吃饭,”他说,“飞机没油了。”

安格莉卡看着他俩吃。现在是多米尼克在模仿本诺,他把头低到盘子跟前,用叉子大把大把地往嘴里扒拉面条,还不时地瞟一眼本诺,安格莉卡也在观察男友。可他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她想。这或许就是他能跟孩子处得那么好的原因,他有几次来托儿所接她时,她就已经发现了。他让她觉得他的年龄甚至比多米尼克还要小。多米尼克像是能够察觉一切,他会思考,会提问,本诺从来不问什么,他来她这儿,让她给自己做饭,跟她睡觉,第二天早晨就走了。她不能想象他当父亲的样子。其实,来托儿所接孩子的那些男人大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父亲,他们像同玩伴那样同孩子交谈,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如果问他们一些正经一点的事儿,他们就只会耸耸肩,什么都不知道了。

“能来瓶啤酒吗?”本诺问,又问多米尼克,“你也要来一点吗?”“不了,”多米尼克不紧不慢地说,“大人才能喝啤酒。”

晚饭后,多米尼克还想玩飞行,可本诺说,飞机的发动机坏了,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安格莉卡开始收拾桌子。她给多米尼克拿了几件为侄子和侄女准备的玩具,然后坐到了本诺身边,他正在看侦探片。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多米尼克在胡乱地摆弄着摩比玩具小人儿,一边玩,一边不时地瞅瞅沙发上的那对男女。本诺把两只脚搁在沙发茶几上,一只胳膊挽着安格莉卡的肩,解开了她衬衣最上面的纽扣。“别这样。”她说,可他没停下,而是把手继续伸向她的乳沟。她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住了。“我可不想让那个小矮人坏了我的兴致。”他一边说,一边把她的衬衣脱了。“如果他说出去,我就得丢饭碗了。”安格莉卡说。本诺吻她的嘴,继续说着她听不太清的话,什么这孩子肯定在父母那儿见过,什么反正到时他自己也得学会。安格莉卡想忘了多米尼克,却做不到,她看见他在楼梯间哭哭啼啼看着她的样子,好像父母亲不来接他是她的错似的。我不喜欢他,她想,其实他们我一个都不喜欢。她躺倒在沙发上,抱住了本诺。他笑了,手慢慢地伸向她的两腿之间。他正要解她的腰带,却被她推开,他让自己跌下沙发,跌倒在地,仰面躺在多米尼克旁边。

“你想飞吗?”他问男孩,男孩不解地看着他。他一把抓起他,让他坐到自己的肚子上,胳肢他。多米尼克扭动身子挣扎着,却没有笑,重又满脸严肃的表情,像刚才在公共汽车站舞蹈时那样。安格莉卡坐了起来,把胸罩扶正,穿上衬衣。她感到羞愧。

“你知道小孩是从哪儿来的吗?”本诺问。多米尼克说自己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那你是怎么进去的呢?”本诺问。“我那时很小很小,”多米尼克说,“这么小。”他把食指和拇指靠得很近,中间只留下一条细缝。

快九点时,多米尼克的母亲打来电话,安格莉卡吓了一跳,每次手机铃响时,她都这样。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半是生气,半是尴尬,她道了歉,说丈夫出去开会,事先却没有告诉她。安格莉卡听见父亲在后面抗议。“反正,我们都以为对方会去接孩子。”他俩正在托儿所门口,马上赶来。安格莉卡详细地告诉她来这儿的路。“那,待会儿见。”多米尼克的母亲说。“多米尼克很好。”安格莉卡说。“啊,那当然,”母亲干笑了一声,“我毫不怀疑。二十分钟后,半个小时,我就能到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