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第3/6页)

白天变短了,而且越来越短,今年有很长时间没有下雪,雨水却很多。天冷了,乌云低得常常连山顶也看不见。露西娅说:“今年天气比往年糟糕,如果下雪的话,天倒会亮许多。”她说,她有时害怕会像母亲那样疯了。如果下午没课,我们就去村外的山上散步。那是今年秋天不多的几个晴朗日子里的一天,可太阳却很快下了山,只剩下高高的山峰还映照在阳光里。

露西娅说:“如果雪能够落下来,那大家至少还能去滑滑雪。”我请她吃饭,她说没时间。“那周六。”我说。好吧,她说。她说,空气里有雪花的味道,老人们说今年冬天会很冷,“可他们每年都这么说。”我想吻她的嘴,她却把头扭开,把脸颊送了上来。“给我讲个故事吧,”她说,“就凭你离开了那么久,也应该知道不少故事。”“我没离开,”我说,“我回家了。”

第二天,我们又去散步,走的是同样的路线,在昨天坐过的长凳上坐下。从那儿可以看到整个村子和湖边酒店难看的盒子似的房子。天空阴沉沉的,我们坐下没多久,便下起了雪,小片的雪花被风吹打到我们脸上,积聚在我们衣服的褶皱里,一旦落地,就即刻融化了。露西娅站起身,我让她等一下,可她摇摇头,独自沿着陡峭的山坡往下走,像孩子似的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我望着她,直到她走进山脚的村子。我又坐了一会儿,便沿着公路回到村里,刚好准时到达教学楼。校长站在大楼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从身边走过,走进教室。

露西娅星期六来我家。我上午买了菜,整个下午都在准备饭菜。露西娅安静地吃着,我问她好吃吗,她说,好吃,然后继续咀嚼。吃完后,我们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她站起身,走到了电视机前,把它打开。我问,非得看电视吗?她说:“不一定,你也可以跟我讲些什么。”她让电视机开着,把音量调低了一些。“我一直在等你。”我说。“我可没迟到。”“我的意思是,从那时起,自从我们……上床后。”露西娅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你之后就再没碰过别的女人?”我说:“没有。”突然觉得自己相当可笑。露西娅粗鲁地笑了,说我疯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说,我经常想她。露西娅站起身,说她得走了。我关上电视机,放了一张CD,问她是不是跟很多男人上过床。她说,这不关我的事,然后迟疑了一下,说,那当然,这里什么热闹事都没有。她说,她准备了避孕套,可现在不想干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避孕套朝我扔来,“送给你。”然后穿上鞋子和外套,走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们去看电影。入冬后,社区中心每个星期会放映一部电影,我们结伴去看。但露西娅再也不来我家了,她让我送她回家,有时,我们会站在门外聊上一会儿,如果觉得冷,她便会握握我的手,进屋不见了。

十二月初,雪终于落到了村里。这次,雪没有化去,而是一连下了一个星期,才停了。现在,空气很冷,天空晴朗无比,到了晚上,无数的星星显得比在平原上离地面近了许多。有一次,那是在圣诞节前,我们去社区中心看了一场美国喜剧片,露西娅告诉我可以跟她一起进屋,然后,在过道里吻了我。

“你有没有继续练习?”她笑着问,见我摇头,便说:“那你还知道怎么做吗?”

她让我待在过道里,自己走进客厅,我听见她和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就又走了出来。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我刚好还能看见她的父亲把头探出客厅观望我们。

露西娅骑在我身上时,鼻子开始流血了。她仰起身子,用一只手捂住鼻子,可还是有几滴血滴到了我的脸上,她笑了。血是冷的,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后来,我听见她父亲在过道走动,我想留下过夜,露西娅却把我打发走了,她说不想让人看见我。我到家时,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