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别两宽】(第4/6页)

家里的人告诉她,她得嫁人,外面的人也说她到了嫁人的年纪,于是她便接受了自己会嫁人的命运。

她当年选择谭锦年只是因为几许好感与谭锦年的“说话算话”,如今想来,如此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这种理由是十分草率的。

祝莲也不知道自己对谭锦年有没有过真正的爱情,反正她做了他的妻子,于是便做出爱他的样子,于是便说服自己对谭锦年产生更多的好感,于是便因为谭锦年在日常生活里的一丝好而学会自我感动。

祝莲看向谭锦年,也通过他的脸颊看向自己这段自愿挑选又草率的婚姻,她这些年真的开心吗?

只是因为谭锦年状告辛禅因才渐渐失望的吗?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催生而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吗?

好像失望与去意在之前的无数个微弱瞬间就已经渐渐积累,谭锦年他却看不见自己的疲惫与失望。

谭锦年看向祝莲,到了这一步,他仿佛还在做梦,忍不住问祝莲:“莲娘,你真的要与我彻底分开吗?”

祝莲不回答他,她觉得谭锦年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感受,所以对他无话可说。

祝翾见谭锦年到了此时还在问这种蠢话,忍无可忍:“谭锦年,你差不多得了,都到了和离协调现场了,还在问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你不是答应了要和离的吗,又想反悔吗,想出尔反尔?”

谭锦年的母亲宋以兰见儿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幻想能够挽回对方,也觉得谭锦年真够丢脸的,坐在边上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谭锦年见祝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呼自己名姓,颇觉得丢脸。

还没彻底和离呢……我现在还算你的姐夫……他在心底偷偷这样想。

当然这样的话,他不敢直接说出来,他是有点怕祝翾的,只说:“我没有出尔反尔。”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偷偷看了一眼祝莲,然而祝莲的视线投在别的地方,并不理会他的眉眼官司,谭锦年心里便有些难受,似乎被人割了一刀肉似的,祝莲真的只想和他和离,他要彻底失去祝莲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谭锦年觉得一股钝痛穿过了他的躯体,他已经习惯了祝莲的好,习惯了祝莲做他的妻子,即便祝莲离家出走说要和离,即便祝翾上门软硬兼施,他也不敢深想这个分开的可能。

谭锦年觉得自己是喜欢祝莲的,当年祝莲跟着表嫂到长阳镇串门走亲戚,还是少年的他正好也去了姨母家,恰好就遇见了正值青春的少年祝莲,当年的一面之缘,谭锦年就喜欢上了祝莲。

他打听了祝莲的来处,怕自己配不上祝莲,不敢求娶,又怕自己犹豫不决,最后反而错过祝莲遗憾终生。

于是他努力念书努力考秀才,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人家,一考上秀才,他便跟母亲表白了心意与决心,立刻打理好了聘礼去祝家提亲。

祝莲之于他,是他努力争取的一段良缘,谁知道也会走到同床异梦、兰因絮果的一日呢?

谭锦年到了如今,也没有想明白祝莲要与他和离的深层原因。

他做得还不够好吗?祝莲要去应天,他顶着压力带她去了,他做到了,祝莲刚成婚不想要孩子,他也答应了,祝莲要出去做事,他最后也是妥协了,他步步退让,难道做得还不够吗?

为什么?是祝翾撺掇的吗?是祝莲的心野了吗?是人心易变吗?谭锦年想不明白。

因为想不明白,顶着祝翾警告的眼神,他又问了祝莲一句:“莲娘,你是真的要与我不做夫妻了吗?”

祝莲终于看了过来,她的眼神清明,神情认真地说:“我真的要与你和离了,锦年。”

“为什么?”

祝莲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感到疲惫,说:“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开心,比起做你的妻子,还是做我自己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