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梁帝死了(第3/3页)
阿诺瞪圆双眸,不服地争论,“什么小伤,娘娘您自己算算,多少次了,尚衣监又不是吃干饭的,您快歇歇罢。”
这几日蓁蓁心神不宁,刺绣时常把手指戳破,光阿诺看见就不下十次。
那晚霍承瑾深夜觐见,当初公仪朔在地牢中,凭臆想和口才把阿莺和天子的相处描绘地真挚动人,霍承渊心觉蓁姬单纯,是少帝蒙骗的年少的蓁姬,才让她死心塌地;霍承瑾却以为两人情深意切,两小无猜。
他坚信少帝在蓁蓁心中份量极重,在雍州时,他没能留下她,后来得到蓁蓁在豫州被俘的消息,霍承瑾心中的悔恨不必兄长少。
有过刻骨铭心的教训,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京。
霍承瑾很聪明,他只字不提对自己对她的担忧,只说元煦。说她走后,元煦变了许多,常常问他,“二叔,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有夸大之嫌,却正正好插在了蓁蓁的心上。作为一个母亲,她心痛如针扎,霍承瑾看着她,声音平静,直达人心。
“当初我告诉元煦,母亲舍不得他,她只是去寻父亲了。”
“如今再来一次,皇后娘娘,您告诉我,臣弟该如何面对太子殿下?”
……
蓁蓁又去看了熟睡的元煦,他平日端着太子爷的架势,睡梦中小眉头紧紧蹙着,呼吸均匀绵长,他那么小,身上担子却那么重,她怎么舍得弃他而去?
一夜枯坐,蓁蓁选择留在宫里。
她又拿起了刺绣,像多年前在雍州的宝蓁院一样,一针一线缝着,如今她的左手已经足够灵活,右手腕骨也好了六成,她依旧用这种反复的、周而复始的动作寻求内心的平静。
显然,她的心里并不平静,蓁蓁垂下眼眸,吩咐道:“阿诺,去把我的剑取来。”
蓁夫人擅剑舞,呆瓜阿诺现在还不知道皇后娘娘能飞檐走壁,一剑能把两个刺客串成串。
阿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规劝道:“起风了,娘娘改日再练罢。”
“两位小殿下这会儿醒着,要不要给娘娘抱来看看?您别嫌奴婢烦,要奴婢说,太子爷和两位小殿下才是您的依靠。身段再窈窕,圣上又不在……”
阿诺絮絮叨叨的声音骤然停住,随即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阿诺“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慌乱,“奴婢参见圣上!”
蓁蓁骤然怔住,转身回眸,手臂被一双大掌牢牢钳住,落入熟悉宽厚的怀抱。
霍承渊抱得极紧,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把她揉进骨血里,心跳鼓擂擂震在她耳畔,蓁蓁被他勒的有些疼,胸口喘不上来气,却没有挣扎,乖乖任由他抱着,纤细的双臂环绕他的腰身。
无人在意阿诺何时偷偷溜了出去,过了许久,蓁蓁轻声道:“妾在这儿呢。”
“怎么啦?”
霍承渊的身上算不得整洁,袍角沾染了连夜赶路的灰尘,他看着她关切的眸色,声音沙哑。
“梁帝死了。”
杀人诛心,他让梁桓死不瞑目,梁桓死前也摆了他一道,一路上霍承渊心急如焚,他也曾疑心过同心蛊,柳怀安告诉他,医书残缺,但用母蛊之血入药,是常规的解蛊之法。
后来蓁蓁面色如常,心口再也没有疼过,他同样刻板地以为小皇帝光明磊落,便把此事抛却脑后,他又为他的自大付出了代价。
幸好,他死了。
他的蓁姬还活着。
梁帝……少主,他、他……他死了?
蓁蓁脑中一片空白,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过震惊,蓁蓁乌黑的瞳仁骤缩,她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有些悲伤。
又些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