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梁帝死了(第2/3页)
“同心蛊未解,阿莺和少主同心同命,你杀少主,便是亲手杀了你宠爱的皇后,你敢么!”
霍承渊面色大变,稳如磐石的手竟轻轻颤了一下,刀锋偏转一寸,近在咫尺,却没有出手。宗政洵喘着粗气,阴冷的眸色狠狠盯着霍承渊,恨不得日啖其肉,饮其血。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沉默许久的梁桓骤然发力,猛地挣脱宗政洵的桎梏,身体如轻燕,直直撞向霍承渊手中的长刀。
霍承渊的佩刀削铁如泥,锋利的刀身瞬间刺入胸膛,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沉闷,梁桓的面色惨白如纸,纤长的眼睫颤动,他的乌眸黑沉,带着一股平静和释然。
“宗老……对……不住……我、我让您……失望了。”
七岁为太子,十五岁登基,给摇摇欲坠的梁朝续了十年的命脉,奋力守城,不曾退却,他尽力了。
他有些疲累。
回望半生,他幼时见民生多艰,朝中奢靡享乐,一片荒诞。偏偏又有衷心的臣子,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是太子,你和圣上不一样,梁朝日后要靠太子殿下。
他少而早慧,念书过目成诵,论事条理分明,人人都道太子殿下宽厚慈爱,有储君风范,可他微服体察民情,百姓对皇室怨声载道,他也时常一个人在夜色中思虑,他……究竟能担负这么重的担子么?
她说他能。
“少主一定是一个好皇帝。”
“阿莺陪在少主身边,永永远远。”
……
她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却那么坚定地相信他,站在他身后。她常说少主是她的恩人,其实是她,那样纤细柔弱的身躯,伴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无助的漫漫长夜。
瑶妃……他出生的时候,她正好故去,梁宫的后妃何其多,梁帝也非长情之人,梁桓对她没有印象,却知贞宁。她是在后宫中为数不多的,活的滋润的公主。
当时皇室公主下降诸侯,身不由己,只有贞宁道:“听闻雍州霍侯勇猛无比,此等大丈夫,才配得上本宫。”
只有她的夫婿由她亲自挑选,后来霍氏拒婚,大丢贞宁的脸面,她一气之下怒而不嫁,一直居住在宫中,他任由一个公主如此任性,全因宗老暗中照拂。
“公主殿下是个可怜人,生而丧母,望少主体恤。 ”
贞宁当了那么多年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梁桓不能接受,阿莺原本应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她受了那么多坎坷,他竟自以为对她很好。
他更不能接受,她是他的亲妹妹。
霍承渊骗他,宗老也骗他。罢了罢了,他要走了,像父皇一样,人死如灯灭,他走后,哪儿管他洪水滔天。
梁桓眼前一片黑沉,缓缓阖上眼眸。他的身体被一双大掌剧烈摇晃,耳边传来男人愤怒的低吼,“梁桓!”
“梁桓—”
啊,忘记了,还有这个令人厌恶的男人,夺了他的江山,他的阿莺,他的性命,他好恨他啊。
梁桓撑着最后一口气,齿间沾染着暗红的血沫,道:“任你……枉费……谋算……”
“我与阿莺,同生……共死……也算……此生……”
“此生……无憾了……”
清瘦的手臂软软垂下,霍承渊目眦欲裂,高声喝道,“来人,活捉逆贼,严刑拷打。”
他来不及处置梁桓僵硬的尸身,也无暇捉拿暗影的逆贼,一声令下,无数火把自山谷间亮起,照地如同白昼。身后厮杀激烈,霍承渊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在夜色里疾驰而去。
***
蓁蓁心神恍惚,针尖扎破了莹白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迹从指尖蔓延,浸润巾帕,比帕子上红梅艳丽三分。
“哎呀,娘娘,怎么这般不小心。”
阿诺见状,连忙放下托盘上的茶点,疾步收走蓁蓁腿上的针线筐。蓁蓁把指尖放在口中吮吸,轻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