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5页)

於陵信说他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於陵信继续铁血镇压,直到朝中一波又一波的人被血洗干净,全都换成唯命是从的心腹。

这自然是他上一世的做法,其中拉的仇恨简直不可言说,光是送进他宫里的毒药倒进护城河都是把整座城的百姓都毒死。

拖出去的宫女太监尸体能堆成一座山。

臣子对他既怕又恨,恨不得杀了他,却又杀不得他,只能战战兢兢俯首称臣,小心逢迎,於陵信的暴君之名,便是由此开始的。

於陵信一说完,姜秾就斩钉截铁地说:“我选第二个!”

命得多硬才敢选这条路?於陵信敢,姜秾不敢,他是天命之子,她可不是,稍有不慎便连累的零落成泥了,每天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睛的日子她过不了。

姜秾见识过於陵信的命有多硬,杀印相生,五行强旺,八字写在纸上能砍树,铁打的人,喂朱砂毒不死,箭头正中胸口还能活下来,光是这种人能有第二世重生的机会,就足以说明祸害遗千年了。

於陵信往后一仰躺,摊手:“那你就要辛苦一些了。”

姜秾想,再怎么辛苦也不如随时都会死辛苦。

第二条路,便是杀鸡儆猴后的安抚,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把人刚柔并济地笼络,自然於陵信这个人只会打人巴掌,不会给人甜枣,安抚的事就得姜秾来做。

夫妻一体,她在内为小君,言行态度侧面也能反应於陵信的想法,就如那些诰命夫人们急急忙忙往宫里递拜谒是一般的,她们作为妻子,向皇后示好,并渴望从皇后这里得到圣意,进而传达给丈夫,让臣子们知道是雷霆还是雨露,以便安心。

此事姜秾是懂得的,她在浠国就常见了。

但摊上於陵信这样的丈夫,她应该会比母后更加辛苦。

姜秾咬着指甲,想明日如何应对,单是聊聊天,传达传达意思未免太单薄了,内府如今还是空虚,这些大臣们家里可是肥得流油。

於陵信在那里哔哔啵啵地剥坚果,拇指和中指一曲,弹开她的手,右手压着她下唇把松子壳放进她口中,左手的松子仁扔进自己嘴里:“咬这个,更耐咬。”

他按着姜秾下唇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回去,已经比姜秾重重一口咬出了血,十指连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姜秾呸了两声,急匆匆找茶水漱口去了。

上次就是喝了於陵信的血,给她毒得连着烧了三天。

第二天晌午,濯雪阁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暖阁中绿萼争相开放,香气馥郁,让人心旷神怡,於陵信一早就去北营金吾卫巡查了,临别时,姜秾还和他好一番扮演恩爱夫妻,亲自帮他系上了大氅,难舍难分:“陛下注意安全,不要受风寒,早些回来。”

就是大氅的衣带险些变成白绫把於陵信的脖子勒断。

於陵信啧了一声,按住她的手:“皇后有心了,孤自己来吧。”

旁边低着头的小宫女忍不住哼地笑了,反应过来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於陵信手指在细带上缠绕,给自己打了个结,表情未变,淡声道:“拖出去吧。”

宣室殿的人因为细作换了一茬又一茬,新进来的年纪都不大,才十一二岁,训良公公说陛下性格不好,要小心谨慎,他们不以为然,侍卫钳制住了胳膊,小宫女才意识到训良说的是真的,浑身抖得厉害,拼命磕头。

於陵信的残暴不是经常动怒、咆哮、打砸东西,然后提剑杀人,而是冷冷的,平静的,或者含笑的,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过来的,不容置喙的暴虐。

姜秾自然知道於陵信的意思,拖出去的意思就是把这个人处理了,人就没了。她前世还单纯的以为只是带下去打两板子,直到那些被拖出去的人再也没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惊觉把於陵信想得太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