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3/5页)

可是第二天,阿摩利斯没有等来庄淳月。

距离往日她会出现的时间已经过去好久,那扇门没有人推开,他独自坐在教室里。

昨天阿摩利斯去了一趟图书馆,将一些专业书借了出来,如果她朋友需要,他会给她讲课。

可是她没有来。

时间逐渐向午后推移,阿摩利斯不愿再等,他去看了一眼法律学院的考试安排,今天并没有考试。

是在上别的课吗?昨天她似乎提及自己修了双学位。

阿摩利斯将那些书本带回图书馆去,却隔着玻璃,在众多自习的学生中,看到了那个安静专注的身影。

原来她来了,只是没有去那间教室。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方人。

庄淳月正在借阅这所图书馆有关机械专业的书,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到了。

不过她听到一点骚动,抬头朝窗户外面看去,窗外并没有人,附近的学生却在交头接耳地说话,似乎是刚刚有一位备受瞩目的学生,

她收回视线,不去理会他们在说什么。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位学长,托他的福,庄淳月的考试拿到了第一名,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可福无双至,考完试之后她却遇见了一件棘手的事。

一战时为法国战场搬运物资,挖掘壕沟、铺设铁路等等后勤事宜的14万劳工迟迟拿不到应有的报酬和抚恤,这些华工联合诉讼,却被镇压,如今那些华工大多已经被遣返回乡,少数人还留下,继续着不可能的成功。

庄淳月志愿参与的互助局就接到这一桩案子,可她还没有拿到律师身份,没有上庭的资格,他们请的那位华人律师却怎么也不肯为这件事出庭。

“这个官司是打不赢的。”说完这句话,华人律师的门就再也敲不开了。

庄淳月坐在法院的阶梯下,和那位佝偻着脊背的老华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然,你再等一会儿,我会很快拿到律师执业证,到时候我会为你打这个官司!”

“谢谢你囡囡,可我病得厉害,我可能等不到了。”

他笑起来,皮肤像陈年羊皮纸被揉皱了,凹陷的胸口肋骨清晰,随着咳嗽剧烈起伏一下,令人担忧那骨头会折碎掉。

庄淳月也知道,在带他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判了他的死期。

老人确实等不到她拿执照了,这次庭审赶不上,就不会再有下一次庭审,可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她临时找不到别的愿意接这个案子的律师了。

老人注定看不得他应得的公正。

庄淳月心里难受得不得了,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上他。

一个人在面前站定,还不等庄淳月抬起头,他已经半跪在面前。

是那位学长。

“发生了什么事?”

庄淳月还在发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她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却突然抬手,抚摸她的脸颊。

庄淳月呆了呆,脸上感觉到那指尖的凉意,慌忙躲开。

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哭了。

“对不起,我……我们找不到能出庭的律师,所以我有点着急。”

“什么案子?”

庄淳月将前因后果跟他说了。

“这个不难,我正好也考取了律师执照,我有出庭的资格。”

“你……您说,您能出庭?”

阿摩利斯捧着她的脸,抹掉她脸上的眼泪:“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睁着水亮的眼睛,几乎把阿摩利斯的心都打湿了。

“现在,尽快帮我熟悉一下这个案子吧。”他从未知晓自己的声音能这么温柔,像担心吹飞羽毛。

“啊……哦!好……”

庄淳月赶紧将资料翻出来,不知道这么紧急的时间能不能让他理清思路,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