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祷告(第2/4页)

庄淳月:“……”

这位小姐行动总在脑子前面吗?怪不得她总是意会错长官的话。

“可是只有你!只有你这样伤害我,抢走了我的工作,偏偏现在还——”她看了一眼肚子,又埋怨开:“为什么你来了之后,糟糕的事都让我遇到了呢。”

庄淳月无语望天,和贝杜纳厮混时衣服可不是她帮忙脱的,典狱长的交代也不是她传达的,怎么就能推到她身上?

难道要她安慰她:“没关系,你只是丢了工作,看看我,我可是个随时会死的囚犯呢。”

“你看,我并没有当上秘书,占你位置的另有其人。”庄淳月放弃开解,果断转移仇恨。

艾洛蒂抬起墨迹挥毫的脸:“真的?你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巴黎那边会派新的人过来,我都看到……看到那张电报了。”

萨提尔这时在她心底开口:“我听到阿摩利斯给了贝杜纳两个选择,一个是和这位小姐结婚,另一个就是送这位小姐回巴黎,阿摩利斯还会给她一封工作介绍信,她能继续在政府部门工作。”

巴黎。庄淳月的心跟着悸动了一下。

要是这么轻松能回巴黎的是她就好了……

带着深深的憾恨,庄淳月建议道:“或许你主动和典狱长说要回巴黎去,他会给你一封介绍信?”

“我犯了错,他会给我吗?”艾洛蒂不敢相信。

“试试嘛,试试又不吃亏。”庄淳月鼓励她。

艾洛蒂还是有些胆怯:“我有点不太敢,卡佩阁下那个样子……我才刚刚做错了事,我不敢的。”

但她却突然抓起庄淳月的双手:“你去帮我要吧。”

庄淳月:“我?!”

她瞪起眼睛:“不然你刚刚的话就是在骗我!”

庄淳月用力想甩开她的手:“我只是一个囚犯,说不上话的。”

“你现在是他的情妇,”艾洛蒂拉着她往外走,“快点,我看到小教堂的灯亮了,卡佩阁下今晚应该在小教堂,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一定愿意做点好事。”

“咱们现在去打扰,不好吧……”

庄淳月匆忙之间还记得把坐着的匕首拿上。

卧室里,阿摩利斯骤然睁开眼,瞳孔在黑暗里放大。

身下的床榻实实在在存在着,可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仍未褪去,那样真实……

撑起身躯抵挡一阵阵袭来的强烈心悸,蜷缩着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锁在喉头之下,都无济于事。

只有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和下颌线上一块微微抽动的肌肉,泄露了那场正在他体内进行的、无声的战争。

又回来了,那些退潮的记忆,硝石和烂泥,还有医院里石炭酸跟腐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一直往鼻子里钻,在胃里打结。

战争很多时候是安静的,就如此刻的深夜,绝对、非人的寂静。

一张张幻灯片样的回忆在眼前跳动,人脸上没有干净的血,永远混合着碎肉、骨头,或是腐烂的疮疤,壕沟里的烂泥不是黄色的,而是混合着泡到肿胀的尸体,白色、红色的膏泥,搅成了一锅臭汤。

阿摩利斯感觉自己的卧室变成了停尸场,他几乎是摔下床去,将黑水仙的气味倾洒在屋子的每个角落,仍旧不能阻挡腐烂的气息对他的入侵。

他想甩开手上不存在的污泥,香水跌在地毯上,手好像又敲进身旁某个战友腐烂的胸腔里。

软的、凉的、绵滑的,一辈子都洗不掉的触感,熟悉的笑容烂成手上的一块面皮,

某时会突然听到冲锋的号角在耳边锐响,身体僵硬成钢板,脑子不断驱策着向前,巨大的矛盾撕扯着身体、精神。

雨季的天空闪了闪,宛如炮弹炸开的强光在视网膜上灼烧,紧接着猩红色的血雾在眼前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