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死嘴,你问什么问(第3/9页)

罗浩心里叹了口气,平时许老板跟自己商业互吹的多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是上级医生,手下偌大的医疗组,一年大几千台胸外科手术。

要是没点严厉劲儿,也不可能做到这种规模。

“回去查书,患者的门诊病志好好写,尤其是鉴别诊断。”

“鉴别诊断?”住院老总下意识地又问道。

罗浩一阵无奈,死嘴啊,你问什么问!

“甲氧氯普胺导致的锥体外系反应与苯妥英钠导致的锥体外系反应之间有什么区别?”许老板又问道。

“许老板,咱这面请。”罗浩马上拉住许老板,给消化内科住院老总解了围。

见罗浩说话,许老板马上吹风拂面。

“小罗,我说的还对?你有没有补充。”

“没,该说的您都说了,的确是顶级三甲医院的大老板。”

“哪有,老喽,再过几年就忘事了。”许老板自嘲了一句,转身离开。

那身有些宽大的白大褂,穿在许老板身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拖沓,反而像一件披风,随着他干脆利落的转身动作,衣角“呼”的一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果断的弧线,随即服帖地垂落。

许老板走得并不快,但步履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节奏感。

微微有些花白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边缘仿佛镶着一圈冷硬的光晕。

刚才那番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最后的讥讽,留下的无形气压还未完全散去,让走廊里其他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目光有些敬畏地扫过这位明显不好惹的老专家。

从住院老总的角度看过去,许老板的背影挺得笔直,肩膀宽阔,将白大褂撑起一个从容的轮廓。

那背影透着一股子“事了拂衣去”的利落,也带着一种话已至此,好自为之的不悦与高处不胜寒的冷峻。

他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手指可能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捻动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脉象,又或者只是在思考下一个病例。这个姿态更添了几分老派专家的笃定和权威感,让住院老总看得不寒而栗。

走廊不算短,光线有些明暗交错。

许老板就在这光影中不疾不徐地前行,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仿佛刚才那个让住院老总冷汗直冒的拷问场面,对他而言只是日常工作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随手拂去便罢。

那背影,在年轻住院总的眼中,逐渐与教科书、权威、不可逾越的高峰这些词汇重叠起来。

他是一座山,沉默,巍峨,带着历经无数病例洗礼后的坚硬质地,就那么横亘在那里。你或许能仰望,能试图攀爬,但此刻,你只能感受到它庞大的阴影和自身渺小的窒息感。

尤其是想到他最后丢下的那句回去查书,患者的门诊病志好好写,尤其是鉴别诊断,以及那个自己完全没答上来的、关于甲氧氯普胺和苯妥英钠区别的追加问题,住院老总就觉得喉咙发干,脸颊发烫。

那背影每走远一步,这份无形的压力似乎就厚重一分。

直到许老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那笼罩在消化内科医生办公室门口的、令人屏息的低气压才仿佛缓缓散去。

住院老总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位心胸外科的许老板,是真有范儿,也是真吓人。

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储备,在人家面前,简直像个没做完预习就被拎起来答题的小学生。

住院老总收回目光,看向还在病床上、舌头已经缩回去、正茫然看着自己的患者,又想起那长长一串可能导致锥体外系反应的药物名单,以及那个要命的鉴别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