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戴墨镜的年轻人(第3/5页)
“开什么玩笑,什么就子宫破了,你见过子宫破了的产妇么?”
“虽然年龄大了点,还不至于。马凡氏综合征的产妇容易出现类似的情况,可你看产妇有马凡氏综合征的外貌特征么?”
一句一句话像是刀子一样落在医生心头。
她没解释,只是低着头。
“做吧,你都副高了,竟然信村屯诊所的医生,想什么呢。”主任一边去刷手,一边斥道,“他们会个屁,不管什么病,先上两组抗生素,再上一次炎琥宁,要是不好就加激素。”
“……”医生沉默,刷手,刷啊刷。
“他一辈子都没接过生,还子宫破了,破个屁。”
“……”
刷啊刷。
主任骂了几句,穿衣服上台。
手搭上去,她马上感觉到正在收缩、蠕动的子宫。
产科主任马上严肃了起来,伸手要刀,切开手术。
逐层入腹,手术越做越别扭,光是开腹这么个简单步骤就难点重重。
平时开腹切开就是了,但眼前的产妇肚子在不断地动着。
已经麻醉了,不是产妇有意的,而是子宫在不断的收缩,不断地影响着手术的进程。
有两次电烧差点杵到腹膜下的子宫上。
都是间不容发的瞬间,她一缩手,鬼使神差的才没出事。
“这什么破手术,非要做!”产科主任已经开始习惯性甩锅。
虽然嘴上在腹诽着,但她只能硬着头皮做手术,毕竟是主任,想甩锅没那么简单。
切开腹膜的一瞬间,产科主任得头皮发麻,整个人愣住。
手术刀划开的瞬间,一团泛着尸僵般青紫色的子宫组织猛然从切口处喷涌而出,表面布满蛛网状的暗红色裂纹,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手从内部撕扯过。
最薄处的子宫肌层已经透明如蝉翼,能清晰看见胎儿蜷缩的轮廓——那层薄膜随着胎儿微弱的挣扎而起伏,表面蜿蜒的血管如同蠕动的蚯蚓,随时可能爆裂。
产科主任看傻了眼。
别说是下级医生,即便是她这位上级医生,县城里接生过最多新生儿的人都没见过这么薄的子宫壁。
然而没等她多看,异变突生。
“噗嗤“一声闷响,子宫像过度发酵的面团般炸裂开来。
羊水裹挟着血块呈放射状喷射,溅在手术灯上发出“嗞啦“的声响。
大量暗红色的血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三层手术巾。
子宫底部那道长达15公分的纵裂口边缘参差,肌肉纤维像被嚼烂的肉丝般支棱着,透过裂口能看见胎儿青灰色的手指正在抽搐,指甲缝里塞满了胎粪。
止血钳刚夹住一处动脉,相邻的子宫肌层就发出“嘶啦“的撕裂声,像撕开湿漉漉的牛皮纸。
破碎的子宫壁如同腐烂的海藻,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胎盘组织。当主任试图托住胎儿臀部时,两根手指直接穿透了脆弱的子宫后壁,黏腻的胎脂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挤出。
一瞬间,无论是产科主任还是普通医生的身体里都充满了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她们无意识的按照肌肉记忆开始先抢救胎儿。
这时候能救一个算一个,产妇能不能活,遇到了什么情况说不好,但胎儿是活的!
当胎儿完全娩出时,带出的不仅是一片蜕膜,还有连着血管的整块子宫内膜——那团暗红色的组织上布满蜂窝状的绒毛,像一块刚从尸体上剥离的肺叶,还在抽搐般地收缩着。
手术单上积攒的血泊里,漂浮着几片珍珠母光泽的羊膜碎片,在无影灯下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护士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如白鸽般倏地探出,稳稳接住那团青紫色的生命。
她的拇指迅速抹过婴儿口鼻,带出一股混着胎粪的黏液,“啪“地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