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3/6页)
当年老皇帝突然暴毙,朝堂因皇位悬而不决几近分裂,李雪泓好不容易把李风浩赶出京城,自己才上位三日不到,就被秦厉打进了京城,竟然连老皇帝的遗体都还没来得及下葬,如今早已化为一具骨头。
谢临川和秦厉对视一眼,那尸骨腐烂发黑,显然是毒死的。
李风浩冷笑道:“其实父皇原本并没有打算动摇李雪泓的太子之位,只是察觉到他私下找人撰写百官秘录,来勾结控制大臣,又暗中在素教蓄养死士替他干些脏活,野心昭然若揭,这才动了易储之心。”
“李雪泓察觉到这一点,就狠心给父皇下了毒。”
谢临川皱起眉头,他以前只是从蛛丝马迹里察觉到李雪泓给老皇帝下毒的事,但手头其实并没有任何证据,哪怕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原来老皇帝的尸体就藏在密道里,若是一旦被人发觉,李雪泓弑父弑君的罪行立刻就要大白于天下。
难怪李雪泓那时候无论如何都要给他吃那劳什子忘忧丸,让自己在慢性毒中“自然死亡”,让他看上去依然维持着深情厚义的仁君形象,实则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去。
自从前朝老皇帝的尸体自密道宝库中被运出来后,李雪泓的罪行终于被昭告天下,世人无不震惊。
朝堂上的大臣们对李氏最后一点香火情也彻底了断,在秦厉取得接连大胜以后,再也没有降臣敢抱着思念旧朝的心思,纷纷上表痛斥李家两兄弟罪行昭昭天理不容。
随着李风浩被明正典刑,这桩前朝悬案,彻底宣告终结。
※※※
紫宸殿内殿。
一整日的阴云终于在夜晚来临时闷出滚滚闷雷,粗大的闪电宛如蓝紫色的血管爬满天空。
这样一个阴雨天里,秦厉蜷缩在锦被之中,捂着膝头,眉宇纠结,再度陷入昏沉的梦魇……
四周的惊叫声远去了,急促沉重的喘息回荡在耳边,视野之外晃动着影影绰绰的人影,火炭的高温还在灼烧着空气,皮开肉绽的膝盖和焦糊的皮肤疼痛难忍。
秦厉却一概没有理会。
他眼前只有一片暗红的血迹,蜿蜒在尚还残留着余温的后背上。
或许遮住他视野的并非单是血,而是眼底密布的血丝,和痛苦到极点的血泪。
有个男人倒在他怀里,他很用力地去抓他的肩膀,却又不敢太用力,仿佛那力道能捏碎了他。
他看不清这个人的面目,只知道他怀抱了一团痛苦,怀抱了一团正在离他而去的灵魂。
某种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和喘息,歇斯底里着,要从喉咙深处呐喊出来,可他张开嘴,出不了声,闭上嘴,喘不了气。
秦厉痛苦地紧闭双目,又睁开血红的眼举目四顾,最后定格在面前一个面目可憎的人身上,那人同样喘着愤怒的粗气,嘴里不知在咒骂着什么,要将秦厉怀里的人抢走。
秦厉表情前所未有的疯狂和狰狞,几近失去理智。
这个刹那,他却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神志反而异常清晰——他要复仇,他要杀人。
借着李雪泓因亲手错杀谢临川而震惊失神的那一瞬,秦厉不顾一切拔出那柄匕首,刺向李雪泓。
那柄匕首确实是上好的利器,削铁如泥,刺入皮肉时几乎不会泄露一丁点声响。
他手脚上有铁链的束缚,背后有侍卫森冷的刀剑,但这些都没有妨碍他置生死于度外,将匕首刺向李雪泓的胸膛。
一个视死如归,完全放弃了防御,而另一个无比惜命,受惊之下只知道后退。
真正滑稽的是,左右李雪泓命运的,竟然是那个最初刁难过他的狱吏。
在谢临川飞刀刺杀李雪泓时,狱吏被他推出来挡了一刀,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无人防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