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4页)
秦厉撩起床顶帐幔,俯身仔细瞅了瞅谢临川,挑了挑眉,低声道:“谢临川,别装睡了,朕知道你在装病哄骗朕,你也知道朕要来找你算账所以怕了是不是?”
谢临川心里微微一跳,秦厉虽然被他忽悠过几次,但心思还是很敏锐嘛。
他没有吱声,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呼吸一如既往的悠长,对他的话语半点反应都没有。
几个呼吸工夫,头顶就传来秦厉的小声嘀咕:“莫非真的病了?”
谢临川心中好笑,果然是在诈他。
不消一会儿,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额头,轻轻摸了摸:“好像也不怎么烫。”
秦厉的嘀咕声更近了,像是把脸凑了过来,微热的呼吸扑上半边侧脸,鬓边垂落的发丝搔到谢临川脸上,痒得很想挠一挠。
“脸色还挺红润的,病人一般不都是脸色发白么……”
谢临川:“……”谁规定的?
他被子里的手悄悄掐了一把大腿,眉心自然而然牵起一丝不舒服的痕迹,嘴唇也不着痕迹地抿白了一些。
秦厉啧了一声,又开始犯嘀咕:“明明很怕冷,还夜里跑出去捉什么奸细。”
谢临川感觉到床边的微微下陷,紧跟着身上一重,一层厚实又毛茸茸的披风盖了上来。
那狐狸毛领差点戳到谢临川鼻尖,痒得他想打喷嚏,只得艰难忍耐下来。
他身上盖的被子本就厚实,屋里还点了炭笼。
秦厉的体温又比常人偏高,他这么坐在旁边,身体就像个无需燃料的小火炉,不断朝周围发散热量。
谢临川很快就感觉热得慌,额头捂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秦厉看也看过了,怎么还不打算走?
秦厉的手背忽而伸过来碰了碰他的脸颊:“好像有点烫?”
谢临川耳尖动了动,听到秦厉把布巾扔到一旁的水盆里搅来搅去,拧得水声哗哗,最后几滴水珠溅落在铜盆上发出轻响。
谢临川心中微动,想不到秦厉平素暴戾又高傲,没想到无人之时,堂堂皇帝竟会放低身段照顾人。
湿润的布巾被他折了几折,握在手里轻轻擦拭谢临川的额头和脸。
刚接触到湿布,谢临川就被冷意惊得差点嘶出声,好凉!
秦厉把他的脸擦拭一遍,又把布巾再度浸到冷水中,拧干搁在谢临川额头上帮他“降温”。
大概是装病又装睡的报应,这下谢临川可体会到什么叫冰火两重天了。
他一点一点歪过头,让布巾自然滑落下去,又被秦厉一只手接住,再度替他盖好。
谢临川阴影下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听我说,谢谢你。
谢临川干脆翻了个身侧躺,顺便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散热。
秦厉一时没了声息,良久才咕哝一句:“睡觉也不老实。”
他坐在床榻边,垂眸静静看着谢临川安睡的脸。
阖上双眼的他收敛了眼底深藏不露的谋算,隐去了对抗抵触的情绪,也不再是永远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单纯,乖顺而温和。
此刻没有复杂的朝局和政治立场,没有心思各异的大臣们,也没有任何不相干的人。
整个房间里独秦厉清醒着,安静的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和沉着有力的心跳。
他目光落到谢临川搭在被角的手上,不由伸手轻轻勾起他的手指,见他毫无所觉,拇指反复摩挲过凸起的关节。
谢临川左手虎口留下了握弓的厚茧,手背皮肤却是光滑白皙,没有半点伤痕。
秦厉忽而咧嘴一笑,沙哑低声道:“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饿过肚子的手。”
谢临川忍住手指的麻痒,心里悄然升起几分好奇,他从来不知道秦厉原来独自一人时,还有碎碎念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