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6页)
这位赵瑞大人年不过二十七八,已坐到京兆府这一实权位置,只是他侯府出身,面皮白净秀丽,倒不像是端严高官,反而像个风流俊俏的世家公子。
他手里还握了一把带着香气的折扇,稍稍扇动,便扇出阵阵香风来,端的是精致倜傥。
他温雅笑笑,手里折扇一指:“原来是少尹夫人,少尹还有些公文没批完,人正在前衙,夫人可别跑错了地方。”
沈惊棠听他语气如常,一颗心彻底松泛下来,道了声谢,提着裙子去找裴苍玉了。
在她背后,赵瑞目光在她身上定了许久,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他才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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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天色已黑,裴苍玉还在挑灯批阅公文,沈惊棠走过去,故意重重地把食盒放在他手边,颇为不满:“我看你干脆住在衙署得了。”
裴苍玉这才停下奋笔疾书,抬眼看了看她:“我今日本来说早些回去,没想到快下衙的时候,临时又有了桩案子,一直忙到现在,我也忘了使人回去通传一声,是我不好,你别气了。”
他说完,视线在沈惊棠脸上定了一定,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调开目光。
沈惊棠问他:“什么案子?”
长安和周边附近城镇有好几名女子失踪,地点年岁相貌都是随机的,从少女到妇人都难逃魔掌,裴苍玉不想吓着她,便尽量轻描淡写地道:“几桩人口失踪案。”他又看向沈惊棠:“你最近出入也小心些。”
沈惊棠忍不住抱怨了句:“你那个好上司,一天天只知道炼丹修道,把什么疑难杂案都甩给你,到最后案子破了,他反倒得了最大的功劳,升官也最快。”
这说的就是那位府尹赵瑞,这人也是长安城里一有名的人物,他十几岁的时候拜在一仙人冲虚道长门下,听说修炼的还是包治疑难杂症的长生不老术,他不光常以道术和各位权贵攀交情,听说还把冲虚道长举荐给了皇上,这些年颇受重用。
在衙门里,他只管当甩手掌柜,脏活累活都有属下替他干了。
裴苍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夫妻俩面对面的用膳,吃完饭,沈惊棠把碗筷一推便不管了,又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手腕:“手好酸,你来刷碗好不好?”
她在霍闻野跟前是绝对不敢这样的,在霍闻野跟前,她是禁脔,是宠物,宠物不需要有自己的个性,只需要取悦主人就好。
但裴苍玉就完全相反,她能感觉到,裴苍玉是尊重甚至是欣赏她的个性,她那些被骄纵了两世的小脾气他也愿意包容。
以至于她在霍闻野和裴苍玉面前几乎像两个人。
果然,裴苍玉只是略有无奈地瞧了她一眼,站起身,默默地收拾好碗筷。
沈惊棠瞧见他砚里的墨没了,便添了些清水进去,起身帮他研墨。
裴苍玉洗完碗走进来,瞧她站在灯下,被烛火拉扯一道纤丽的剪影。
他心头蓦地一动,大步走过去,重重扣着她的腰,一手托住她下巴,半强迫地转过来。
“看着我!”
他甚至用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裴苍玉一向是克己复礼的清冷君子,沈惊棠还没见他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强横时候,她吃了一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两人视线胶着,一呼一吸,一拉一扯。
妻子让人改了汉中疫病期间的卷宗,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很显然,妻子还有事瞒着没有告诉他。
尽管心里极为不悦,他还是尊重了妻子的私密,并没有派人继续追查。
但是心里的介怀却没有打消,他甚至开始生出一丝患得患失的不安。
他自小被家人寄予厚望,以最严格的世家君子的标准培养,把他从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了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牌坊——直到妻子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