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相遇:“我去也!”(第7/18页)

“太子以前养过一条牡丹犬,和那条小狗同进同出、同睡同住,活像个正常人似的,别提多要好。结果有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听了些闲话,闹起脾气来,就把自己玩的绣球丢下水了。”

“那条小狗跟他好得很,见主人的绣球掉进水里了,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跳进水里,要给他把绣球捡起来。那时都是初冬了,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牡丹犬身量小,只能在薄冰中间撞来撞去,从冰块里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才能够得着那个被太子扔下去的绣球。结果等这小狗儿好不容易把球叼在嘴里,准备带回岸上……”

白再香微妙地打了个寒颤,继续道: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起来,说,我和这狗儿有什么区别呢?然后就下令让当时他身边所有的太监一起下手,把这条狗按在荷花池里,活生生溺死了。”

秦姝耐心地听完了白再香的转述,轻轻“啊”了一声,似是悲伤又似感叹,突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大魏太子,天潢贵胄,何等金尊玉贵的人哪,怎会如此动怒?白君,你可听说过太子当年是为何动气的么?”

白再香迟疑道:“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哎,秦君,何必问这么多呢?无非是些皇家阴私,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可是我已经猜到了。”秦姝低声道,“依太子之言,他这是对某些人心怀怨怼哪。”

白再香怔了怔,强笑道:“秦君这是怎么说的呢?太子除了……除了还有些孩童气之外,再没一丝不好的。”

她这番话其实说得自己都不信,半点底气也没有,但是这毕竟是在宫中,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在新任太子太傅谢爱莲上任之前,担任教导储君之责的贺太傅,可半点没说太子的不好。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甚至还对太子交口称赞,说他年纪小小便知廉耻、明礼仪,颇有明君气象。”

秦姝半点没有为白再香苍白的辩驳分心的意思,只继续之前的话题:

“可是他已经是太子了。恰如贺太傅所言,从礼法上说,他可是这个国家最正统的继承人和统治者,还有什么人,能让他发出这种‘我不过是一条狗’的愤懑之言?”

“只有当今陛下。”

白再香对宫中道路十分熟悉,哪怕中途为了躲避太子的队伍换过路线,也能抄近路快速赶到目的地,没多久,她们就站在了太和殿的丹墀之下。

秦姝抬头望向太和殿的方向,发现这座国家实际最高统治者的办公处兼半个住宿处——按照述律平的勤政程度,她是真恨不得晚上睡觉都在太和殿偏殿睡,这样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能直接上朝——外面竟然只有寥寥数位禁卫军和匆匆而过的侍女,室内也暗沉得很,未曾燃起照明的灯烛,就好像这座宫殿里压根没人似的。

她缓缓呵出一口气,凝视着面前悠悠散开的白雾,轻声道:

“太子深受贺太傅教导,想要早日收拢权力,将陛下取而代之,这是‘权’之争;他又受中原礼法道德影响,认为自己并非太祖与陛下血脉,深感耻辱,这是‘礼’之争。”

白再香:“呃噗咳咳呃咳咳!!!你怎么可以说出来啊!!!”

秦姝:“……不,这种事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吧。难不成你还真的相信踩脚印有感而孕这种骗小孩子的说法?”

眼下大魏入关十五年,金帐可汗却在大魏入关前便已战死,三代太子虽都是述律平亲生,却并非婚生子,更不是传统儒家文化认可的“正统天子血脉”。

在游牧民族看来,这些都是小节,条件艰苦起来的时候,别说孩子爹了,能有个孩子生下来不至于被灭族就不错了;但在重视礼法的世家大族看来,这分明就是秽乱宫闱的荡妇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