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梳:与国同休,永天之佑。(第3/23页)
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设想下,数息之后,当那张宛如被烈火焚烧过、说是“五官扭曲”都算是美化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之后,饶是最注重容貌衣着的女子,也没有明显地流露出畏惧的、厌恶的神色,而是立刻就想到了更深一层的地方:
奇怪,怎么没听说过茜香国的高层官员里,有这样一位面容损毁的女郎?如果有的话,按照此等样貌绝对令人过目不忘的特殊性,此人的名声早就应该远传大江南北了。
可如果她真的是寂寂无闻的小卒,又怎么会被谢爱莲专门请来,帮自己的女儿行礼?
毕竟现在,谢爱莲和秦慕玉双双摘下明算和武举的头名之后,身价那叫一个一翻百倍——光看堆在库房里的那些几丈高的珊瑚、拳头大的珍珠、百年的老山参等重礼,这两位新贵炙手可热的程度便可见一斑;而能够为未婚女性行礼、帮她们自梳明志的,按照茜香国的习俗,只有同样未嫁人、且建功立业过的长辈才可以。
然而就像在现代社会的数学课上,总是有学生能够拿着正确的解题步骤,得出和标准答案没有半个符号相似的结果一样,这帮京中贵妇们对秦姝身份的推测过程,也完美地和这帮学生们吻合了:
我听说她是阿莲特意请来的西席,怪不得她和阿玉都能一举得中头名。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这位女郎虽然并非高官显贵,但她是书香世家出身,来给阿玉梳头也说得过去。
如果她真的是什么重要官员,在两国“表面友好”的僵持局面下,怕是没法过得长江呢,倒是没什么官职在身的教书匠能跑过来,没毛病。
哎,等等……要是她真的是个教书育人的好把式,那倒是可以让她来教教我的女儿啊!
对了对了,是这个道理。虽说之前谢家好像出了个奴大欺主的恶徒,导致谢家主家的人对她有点偏见,但好的西席难找,好的女西席更难找,谢家人不愿意跟她有往来,但是我愿意,我不介意!我带着真金白银的学费拿着爱的号码牌在这里排队等着给我女儿找老师呢!
——就这样,这帮京中的贵妇们,拿着大体正确的前提条件,“这是谢爱莲给自己和女儿请的家教”,用着十分顺畅的解题思路,“她一定很会教书”,得出了和“这是天界神仙”的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之远的答案:
这位女郎,搞不好是个帝师级别的厉害人物。
想想看,阿莲在於潜的十五年里过得那叫一个恋爱脑,给我们写信报平安来往的时候,天天都在说秦越的事,半点也不想着自己,叫我们接话都没法接。
结果她都这样荒废自己的一身本领了,眼下摄政太后一开恩科,她立刻都能一举夺魁,就连她家的阿玉都能取得头名,除去谢爱莲自己天生聪明之外,有个好老师也是她的成功中必不可少的要素,和氏璧还要经过匠人雕琢,才能成为国之重宝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不对,总之就是,有这么好的一个西席放在面前,要是不抓紧机会给自家女孩报上名攀上关系,那才是真的有眼不识金镶玉!
而谢爱莲对她的礼遇和介绍,也愈发加深了这种误会,因为谢爱莲先把她们介绍给了这位西席;也就是说,她下意识地认为,按照“身份尊贵的人最先了解情况”的社交礼仪,这位玄衣女郎的身份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高:
“秦君请看,这便是我和秦君提过的,我在京中的姐妹们;这位是我费尽心思才请出山来的名师,诸位姐妹和我一样,尊称她一声‘秦君’便是。”
“我刚去於潜的那几年,脑子实在不清醒,除了想着情情爱爱之类的琐事,半点有用的事情也没做,多亏她们给我写信,委婉劝我,说做生意对家里总归是有帮助的,我这才给自己攒了点家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