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准备:一次现场出分的题海高考。(第4/23页)
它深深地埋在书页间,只露出一点微微带着粉色的边角,如果不特地注意这种细节,万万不能发现这么个清新的小点缀。
既如此,它就不像是被人特意放进去当书签的,倒像是在看书的时候,从窗外的树上无意间落下来,这才成为了这本书的巧夺天工的装点似的。
——总而言之,不管这片花瓣是被有意放在这一页当做书签的,还是在这本书的主人看书的时候,无意间从窗外随夜风飘进来的,至少有一点可以完完全全地确定,那就是这本书的主人,对北魏的法律定然知之甚详,至少对“买卖人口”的罪名十分了解!
一瞬间,就好像被这片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此处的桃花,开启了潜藏多年的灵智似的,还在低着头的谢母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察觉到了这位西席的用意:
……不对。她并不是真的在关心这位管家的家庭状况,也不是试图打听清楚小妾的来历后好“毛遂自荐”,而是在关心这位姑娘的来路正不正!
谢父谢母在世家里过了太久的好日子,因此对“买卖人口的合法合理性”的敏感度没那么高,毕竟大家都是受益的阶层,想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对下面的普通人造成了怎样的压迫,那也太高看他们了,恐怕得上个十几年的马列毛概公共课,才能把他们的思想观念给彻底扭转过来。
而且他们虽然是不受重视的旁支,但总归还是和谢家这个庞然大物捆绑在一起的。在本质的“立场相同”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对这位管家的言行心怀不满,也不会发展到“把他送进监狱”的最后这一步,而是只注意到他对己方造成的最直接的利益损害与侮辱:
你不能干扰我女儿学习,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她没有用!什么,第十八房小妾?哦,那就小妾吧,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自来如此,便对么?进步归进步,但局限也是真的局限,这两者是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哪怕是在谢父谢母眼中,“受了十几年苦”的谢爱莲,因为她的特长在算术和心算的方面,不在律法的方面,因此也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管家行为的不当之处。
而且她在於潜的时候,虽说没能在官场上有什么作为,只是个被供在家里当吉祥物的“当家主母”,但在此期间,她的日常生活也是出入车马、前呼后拥的,自然也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趁着别人逃难的时候收了第十八房小妾”的这个流程有什么法律上的不对劲,只能对管家发出道德上的谴责:
你这么老这么丑,她那么年轻,是不是不太般配啊?而且你这叫趁火打劫,是顶顶缺德的事情,依我看,这桩婚事是不成的!
——可以说,谴责的行为是对的,但是出发点不太对。
秦慕玉的情况就更加微妙一些。
这姑娘虽然有着一身的本事,但在她脑海的知识存货里,到头来能跟“法律”这个词挂上关系的,也只有《天界大典》了;可问题是,《天界大典》里对拐卖人口的刑罚相当严厉,死刑打底天雷起步,之前胆敢拐卖天孙娘娘、织女云罗的那名名为“孙守义”的犯人,现在还在十八层地狱里都没服完刑呢。
这种惩罚虽然有力度,但在人间执行起来,就相对来说困难一点,毕竟连雷公电母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完层出不穷的“家暴致死”的案件呢,在这位倒霉催的、被一头肥猪给抢了去变成了他的第十八房小妾的倒霉姑娘,没有切实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之前,他们一时半会没能注意到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管,是肯定要管的。但是是上报给雷公电母,让专门的人来处理;还是自己这边先越权处理了,等日后回到三十三重天上之后,再被秋后算账地查明“越权之罪”,可真是个令人颇感两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