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第4/4页)

这就导致隔日一大早,大家伙整装待发准备下山时,瞧见柳河村的人一个个裤腿大敞,把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丢到脑后,顿觉一腔真心被辜负,骂咧个没完:“说了要绑腿,要绑腿,咋就没一个人听呢!我会害你们不成?让拿两块布头把小腿绑紧,能解疲乏,还能防蚊虫叮咬,昨儿说得好好的,隔个夜就忘了,哎!”

“我们绑了,可难受呀,箍得腿疼,还不如不绑呢。”柳河村的人也委屈啊,她们不是不听,听了,真听了,可绑着实在难受,这才解了。

“管你们好歹,爱听不听!”周婆子也生气了,摇摇头不再搭理他们,这些个老老少少没一个把她话当回事儿,好心当成驴肝肺,还得自己吃亏才知道好赖。

天麻麻黑,半山腰上的人就陆陆续续下了山。

山脚下这会儿忙着搬运箩筐背篓和板车,东西多,吃水深浅还得多尝试,好在前头已经敲定了路线,水路就那么一段,只要把东西运过去就成,虽然麻烦,但也不妨事儿。

赵小宝睡得迷迷瞪瞪被放在箩筐里,这地儿她都睡熟悉了,任由娘往她脑袋上戴头套,整个人蜷缩在薄被里,听着即将远行的热闹,吵吵嚷嚷间,竟是睡意深沉,连睁眼都难。

“别磨蹭,得走了。”有人催道。

“我再看一眼。”有点带着哭腔说,“这一走就没个头,往后也回不来了,祖宗都在山上埋着,住了一辈子的地儿,看一眼少一眼了。”

“哎。”

“爹,娘,爷,奶,我走了啊,带着一家老小奔活路去了!你们在天有灵要保佑儿孙后辈,甭管咱家在哪儿,清明过节都给你们烧香!”

“呜……”

压抑的哭声,敞开嗓子的嚎哭,回荡在这片仿佛被人遗忘的山脚,经久不散。